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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婚后半年,我离婚了,没告诉任何人。深夜来电,她理所当然地让我去伺候她婆婆,我笑着回:你找错人了。

女儿婚礼的彩带碎屑还没打扫干净,我的离婚证已经悄悄在抽屉里躺了六个月。这半年来,我一个人住在老旧的教师公寓里,守着五十平

女儿婚礼的彩带碎屑还没打扫干净,我的离婚证已经悄悄在抽屉里躺了六个月。

这半年来,我一个人住在老旧的教师公寓里,守着五十平米的安静,没对任何人提起这场静悄悄的分道扬镳,包括我唯一的女儿。

我想着,她新婚燕尔,蜜里调油,我的事,不急。

可生活总有办法戳破你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电话像一道惊雷劈进寂静。

女儿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没有寒暄,没有问候,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妈,你现在马上来市一院,3号楼9层,23床。

我婆婆急性阑尾炎住院了。”

她语速飞快,像在布置一项我必须完成的任务,背景音里是她三个月大外孙的啼哭,和她丈夫隐约的催促。

“你姐夫要上班,我得照顾孩子,这几天晚上就麻烦你了。

记得带洗漱用品,医院附近买贵。”

全程,她没有问一句“妈,你方不方便”,也没有说一声“谢谢”。

好像母亲深夜奔赴医院,去伺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病人,是天经地义,是她与生俱来的义务。

我握着发烫的手机,看着窗外彻底熄灭的路灯,忽然轻轻地笑了。

对着漆黑的夜空,也对着电话里早已挂断的忙音,我说:“女儿,你找错人了。”

这一次,妈妈不想再当那个随叫随到、任劳任怨的超人了。

我的后半生,想为自己活。

01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林淑华刚改完最后一本学生作文,正准备洗漱睡觉,手机屏幕就突兀地亮了起来,在昏暗的房间里刺得人眼睛发酸。

电话是女儿杨可欣打来的,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语速快得像在布置工作任务。

“妈,你现在马上来市一院,三号楼九层,二十三床。”

“我婆婆急性阑尾炎住院了,手术刚做完。”

杨可欣似乎完全没考虑母亲是否已经休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婴儿细微的啼哭。

“杨涛要上班,我得照顾孩子,这几天晚上就麻烦你了。”

林淑华握着手机,缓缓走到窗边,窗外是老旧小区零星的路灯,光线昏黄黯淡,这套五十五平米的小房子是她离婚后独自搬来的,女儿只来过一次,那次是来拿落在这儿的护肤品,坐了不到一刻钟就走了。

“妈?听见没有?”

杨可欣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不耐烦,她好像根本没想过母亲可能会拒绝。

“住院费我们都交过了,你人过去就行,白天杨涛他爸会在,你主要是负责晚上陪护。”

“记得带洗漱用品,医院附近买得贵。”

林淑华沉默着,没有立即回应,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五十二岁的面容,两鬓已经染上了明显的白霜,那是三十年教学生涯留下的印记,也是这半年来频繁失眠的结果。

“妈,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杨可欣的音调又拔高了一点,显得更加急躁。

“我这边孩子哭了,没时间跟你多说,你赶紧收拾一下过去,打车钱我给你报销。”

从头到尾,女儿没有问一句“妈你方不方便”,也没有说一句“谢谢”,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林淑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可欣——”

“对了,还有件事。”

杨可欣打断了她,语气忽然轻松了些,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叮嘱。

“你去了之后,记得跟我婆婆说,是你主动要来的,别说我逼你的,给我留点面子。”

“婆家这边都挺讲究的,咱们得表现得懂事点。”

林淑华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手机外壳硌得掌心生疼,她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沉下去。

“妈,你反正退休了也没事。”

杨可欣补充道,像是终于为自己的要求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这孩子才四个月大,根本离不了人,浩子他妈平时对我不错,现在人家病了,咱们得表示表示。”

“你是我妈,你不帮我谁帮我?”

电话那头的婴儿哭声忽然变大了,杨可欣匆匆说道:“不说了,孩子哭了,你赶紧的,到了给我发个微信,对了,病房里有折叠床,你将就一下,挂了。”

忙音随即响起,短促而干脆,林淑华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窗外的路灯忽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灭了,房间里只剩下手机屏幕那点微弱的冷光。

她安静地站了三秒钟,然后轻轻地笑了出来,笑声很低,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她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一字一句地说:“可欣,你找错人了。”

说完这句话,她按熄了屏幕,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身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牙刷在口腔里来回移动,薄荷味的泡沫清凉中带着刺鼻的气息。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和眼袋,那是常年伏案批改作业积累下来的痕迹,也是这半年来每个难以入眠的夜晚留下的烙印。

洗漱完毕,她回到卧室躺上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然而客厅桌上的手机很快震动起来,一遍,两遍,三遍,她躺着没动,任它响着。

震动停止了几秒后,微信语音通话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叮咚叮咚,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她起身走到客厅,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可欣”两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邀请你进行语音通话”。

她按了拒绝,下一秒,邀请又弹了出来,她再次拒绝,当第三次邀请弹出来的时候,她长按电源键,屏幕黑了,世界终于恢复了安静。

林淑华站在客厅中央,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苍白的影子,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几本相册和一些旧证件。

她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暗红色的小本子,封皮在月光下泛着哑光,那是她的离婚证,翻开内页,贴着她的单人照,照片上的她嘴角带着很淡的笑容,那是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说“笑一笑”时她勉强挤出来的。

日期是六个月前,精确地说,是女儿婚礼后的第二周,她看着那行打印的日期,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历,今晚正好是女儿结婚满半年的日子,真是巧合得有些讽刺。

她把离婚证放在桌上,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轻声说:“是该让你知道了。”

声音在寂静中散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重新躺回床上,这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面有一道裂缝,弯弯曲曲的,像地图上的河流。

她想起很多年前,杨可欣还小的时候,她们住的房子天花板也裂过,那时前夫杨建国说找人来修修,但一直没真的找人修,后来裂缝越来越大,下雨天会渗水,在墙上留下一片难看的污渍。

再后来,他们搬了家,新房子很好,没有裂缝,但有些东西,好像从一开始就有了裂缝,只是看不见而已。

手机在客厅里,已经关机了,但她能想象杨可欣现在的样子,一定气得满脸通红,也许正在跟丈夫杨涛抱怨,杨涛会怎么说呢,大概会皱着眉头说“你妈怎么这样”,然后杨可欣会更生气,觉得母亲让她在婆家丢了面子。

林淑月翻了个身,枕头不太舒服,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忽然想起一件事,杨可欣结婚前,她给女儿买了一套很好的床上用品,羽绒被,蚕丝被芯,杨可欣当时很喜欢,说“妈,还是你疼我”。

但那套被子,杨可欣带到婆家去了,一次也没拿回来过,林淑华现在盖的,还是结婚时买的旧被子,用了二十多年,已经不太保暖了。

她起身,从柜子里又拿出一条毛毯盖在身上,暖和了一些,但还是睡不着,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挡都挡不住,她想起杨可欣出生那天,是冬天,很冷,她在产房疼了十几个小时,杨建国在外面等着。

护士出来报喜说“生了,是个女儿”时,杨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了,但她看见了,婆婆来医院看她,拎了一袋苹果放在床头柜上,说“先开花后结果,明年再生个儿子”,她没说话。

月子是她自己照顾自己的,杨建国说“我妈腰不好,不能累着”,她每天自己做饭,自己洗尿布,手泡在冷水里,后来落下了关节疼的毛病,阴雨天就会发作。

杨可欣上小学了,开家长会永远是林淑华去,杨建国一次也没去过,有一次杨可欣问“爸爸为什么不来”,林淑华说“爸爸工作忙”,其实那天杨建国和同事喝酒去了。

她开完家长会,牵着女儿的手回家,路上买了糖炒栗子,杨可欣吃得很开心,说“妈妈最好”,她心里那点委屈,就散了,中考那年,林淑华每天五点起床做营养早餐,陪着女儿复习到深夜。

杨建国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杨可欣考上重点高中那天,杨建国说“运气不错”,然后就出门打麻将了,林淑华做了一桌子菜,和女儿两个人吃,杨可欣说“妈,等我以后赚大钱了,带你过好日子”,她笑着说好,眼泪差点掉下来。

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杨建国出一半,总嫌多,林淑华用自己的工资补上,她那时已经是高级教师了,工资不低,但全都花在了女儿身上,自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杨可欣谈恋爱了,带杨涛回家,杨建国第一次那么热情,因为杨涛家条件不错,父母都是退休工人,有养老金,杨涛自己在公司做销售经理,收入可观,杨建国对林淑华说“这门亲事不错”。

婚礼办得很风光,彩礼十六万八,杨建国全部留下了,说“帮你存着”,林淑华没争,她偷偷给女儿塞了六万私房钱,那是她攒了很多年的,杨可欣抱着她哭,说“妈,谢谢你”。

婚礼上,杨建国穿着西装,站在台上讲话,感谢亲家,祝福新人,风光得很,林淑华坐在主桌边缘,像个客人,婚礼后第二周,杨建国说“女儿嫁了,咱们也该散了”,他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林淑华也很平静,说“好”,原来他早就有人了,一个三十一岁的女人,是他单位新来的,杨建国说“她怀孕了,是个儿子”,林淑华点头,财产对半分,房子卖了,她只要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不多要一分。

搬进了学校的老旧教师公寓,没告诉女儿,杨建国说“别告诉可欣,怕影响她新婚”,她答应了,现在想想,杨建国是怕影响自己再婚吧,林淑华睁开眼睛,天已经蒙蒙亮了,她一夜没睡,但并不觉得困,反而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起身,烧水,泡茶,茶叶是学生送的,明前龙井,她一直舍不得喝,今天打开了,茶香在屋子里飘散,她坐在窗前,慢慢喝着,天完全亮了,阳光照进来,落在离婚证上,暗红色的封皮,在光线下显得鲜艳了些。

她打开手机,开机,提示音接连响起,十八个未接来电,全是杨可欣,三十五条微信,她点开,从第一条开始看,凌晨零点十分:“妈你什么意思?”

零点十二分:“挂我电话?还关机?”

零点十五分:“我婆婆在医院躺着呢!你是我妈,帮个忙怎么了?”

零点二十分:“杨涛都生气了,说我家不懂事”,零点三十分是一条语音消息,林淑华点开,杨可欣的声音带着哭腔:“妈,你知道我多难吗?孩子这么小,晚上醒四五次,杨涛工作忙,天天应酬到半夜,婆婆这一病,家里全乱套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凌晨一点又是一条语音:“妈,我求你了行不行?你就来几天,等我婆婆能下床了就行,不然婆家这边我真没法交代,杨涛说,要是连这点忙都不肯帮,以后还怎么处?”

早上六点是文字消息:“妈,不是我说你,你这脾气得改改,将来你老了,不还得靠我照顾?现在你帮我,以后我才能帮你,婆家这边我都说好了,说你愿意来,你别让我下不来台行不行?”

早上六点半:“妈,咱们将心比心,我婆婆对我其实挺好的,我坐月子的时候,她还给我炖汤呢,现在人家病了,咱们不能不管,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早上七点:“妈,你到底在不在家?我让杨涛开车去接你?”

早上七点十五分:“妈,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过来,之前的事我不计较,你要是再这样,以后有事别找我。”

早上七点半是最后一条:“妈,我最后问一次,你来不来?不来以后有事别找我,我爸说得对,你就是自私。”

林淑华一条条看完,表情很平静,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她放下手机,喝完杯里的茶,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杨可欣的号码回拨,电话接通得很快,杨可欣的声音很冲:“想通了?”

背景音里有婴儿的哭声,还有医院里的嘈杂声。

林淑华说:“可欣,我们见一面。”

“我没空!”

杨可欣的音量很高:“我得在医院照顾我婆婆!孩子还在哭!杨涛一会儿还要去上班!我哪有时间跟你见面?”

林淑华平静地说:“那就医院见,一小时后,住院部门口。”

没等女儿回答,她挂断了电话,走到衣柜前开始换衣服,选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黑色的裤子,简单,干净。

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头发仔细地盘起来,化了个淡妆,遮了遮眼下的暗沉,涂了点口红,气色看起来好多了,镜子里的人,眼神很坚定,那是她很久没有见过的眼神。

拿起包,把离婚证装了进去,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两千块钱,本来是打算交物业费的,现在装进了包里,锁门,下楼,清晨的空气很好,小区里有老人在锻炼身体。

看见她,打招呼:“林老师,这么早出门啊?”

她微笑点头:“嗯,有点事。”

走出小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去市一院。”

车子启动,窗外的风景向后掠去,她看着街道两旁熟悉的店铺。

早餐店冒着热气,学生背着书包匆匆走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她付钱下车,站在住院部门口看了看时间,九点整,杨可欣还没到,她也不急,就站在那儿等着。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九点十分,一辆白色轿车开过来停在路边,杨可欣抱着孩子下车,脸色很难看,看见林淑华,她快步走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东西带了吗?赶紧上去吧,九点要查房了。”

林淑华没动,看着女儿,杨可欣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袋很重,怀里的孩子裹着小被子,还在哭,“你婆婆在几楼?”

林淑华问,“九楼啊,昨晚不是说了吗?”

杨可欣的语气很不耐烦。

“你公公呢?”

“在家啊。”

杨可欣皱眉:“他说不会照顾人,来了也是添乱。”

“你老公呢?”

“杨涛上班啊!”

杨可欣的声音又拔高了:“他一个男人,哪会伺候病人?妈,你能不能别问这些没用的?赶紧上去行不行?”

林淑华还是没动,杨可欣急了,伸手来拉她:“走啊!”

林淑华轻轻避开,说:“走吧。”

走进住院部大厅,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人来人往,有坐在轮椅上打点滴的老人,有捂着肚子匆匆走过的病人,有满脸疲惫的家属。

电梯门口挤满了人,等了很久才挤上去,电梯里很闷,杨可欣抱着孩子站在角落,嘴里还在念叨:“妈,待会儿见到我婆婆,态度好点,就说你自愿来帮忙的,别说我逼你的,给我留点面子,婆家这边都看着呢。”

林淑华看着电梯数字跳动,从一到九,没说话,电梯门开了,九楼是外科病房,走廊很长,两边都是房间,杨可欣在前面带路,走到二十三床门口,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哎哟,这医院饭菜真不是人吃的,可欣她妈什么时候到啊?我这等着人擦身子呢。”

杨可欣推门进去,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妈,你看谁来了?”

病床上靠着一个六十来岁的女人,圆脸,烫着卷发,脸色红润,看起来精神不错,这就是赵秀珍,杨可欣的婆婆。

赵秀珍看见林淑华,眼睛一亮:“亲家母来了?快坐快坐。”

她拍拍床边,然后很自然地说:“那什么,我先上个厕所,可欣,让你妈扶我一下。”

手伸在半空中,等着。

林淑华没动,赵秀珍的手僵在那儿,脸上的笑容也僵了,杨可欣急了:“妈!”

声音里带着警告,林淑华走到床边的椅子前坐下,看着赵秀珍:“亲家母,阑尾炎手术是小手术,三天就能下床。”

赵秀珍一愣:“是……是啊。”

“那您儿子和丈夫,应该能照顾得来。”

林淑华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杨可欣的声音拔高了:“妈!你说什么呢!”

孩子被吓到,哭得更厉害了。

赵秀珍的脸色沉下来,但很快又挤出笑容:“亲家母,你这话说的,我家杨涛要上班,他爸年纪大了,不会照顾人,可欣又要带孩子,这不是实在没办法,才麻烦你嘛。”

林淑华点点头:“我理解。”

然后转向杨可欣:“可欣,我有三件事要告诉你。”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连孩子都不哭了,杨可欣瞪着她:“什么三件事?我现在没空听你说这些!你先扶我婆婆去厕所!”

林淑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第一,我离婚了。”

杨可欣愣住了,眼睛瞪得很大,“什么?”

“六个月前,你婚礼后第二周,我和你爸离的婚。”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杨可欣的声音在颤抖。

“你爸不让说。”

林淑华说:“怕影响你新婚。”

“那现在为什么说?”

“因为没必要瞒了。”

杨可欣的嘴唇在抖,怀里的孩子又哭了,她机械地拍着孩子,眼睛却死死盯着林淑华:“所以这半年……你们一直瞒着我?”

“是。”

“为什么离婚?”

“你爸有了别人。”

林淑华的声音很平静:“那女人怀孕了,是个儿子。”

杨可欣的眼泪掉下来,不知道是因为震惊还是委屈,赵秀珍在旁边听着,眼神闪烁。

“第二。”

林淑华继续说:“从今天起,我不会再随叫随到,你结婚前,我是你妈,照顾你是应该的,你结婚后,你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你有你的家庭,我有我的生活。”

杨可欣的脸涨得通红:“你就这么狠心?”

“狠心?”

林淑华轻声重复这个词,然后笑了:“可欣,你结婚这半年,来看过我几次?”

“我……”,“一次。”

林淑华替她回答:“来拿你落下的护肤品,坐了十分钟。”

“我忙啊!”

杨可欣哭着说:“我有孩子!”

“我知道。”

林淑华点头:“所以我不怪你。”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杨可欣的声音带着控诉:“报复我吗?”

“不。”

林淑华站起来。

看着赵秀珍:“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亲家母,您有丈夫,有儿子,有儿媳,他们才是您的直系亲属,有义务照顾您,我,林淑华,只是您儿媳的母亲,我们之间,没有照顾的义务,只有情分,而情分,是互相的。”

她转身,看着杨可欣:“可欣,这二十六年来,我尽了一个母亲能尽的所有责任,往后的日子,我想为自己活。”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这是两千块钱,给亲家母买点营养品,祝您早日康复。”

转身,走向门口,杨可欣的哭声在身后响起:“妈!你就这么走了?!你要让我被婆家看不起吗?!你是我妈!你应该帮我!”

林淑华在门口停住,回头:“可欣,我也是我自己的主人。”

推门,离开,身后传来赵秀珍的嘟囔:“这什么妈啊……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还有杨可欣崩溃的哭声,林淑华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击着走廊的地砖发出清脆的声音,手指在抖,但背挺得很直。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内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前夫杨建国的声音传来,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不耐烦:“喂?”

“杨建国,我告诉可欣我们离婚的事了。”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林淑华你有病吧?!不是说好不告诉孩子吗?!你让她怎么想我?”

声音很大,在电梯这个密闭空间里回荡,林淑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平静地说:“她早晚会知道。”

“那也不能是现在!”

杨建国的声音又急又怒:“我下个月要结婚!你现在告诉她,她肯定要闹!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林淑华笑了:“恭喜。”

挂断电话,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

阳光洒在大厅里,温暖明亮,手机又开始响,杨建国打来的,她不接,杨可欣打来的,她不接,一个陌生号码,可能是杨涛,她也不接,走到医院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去南山小区。”

车子启动,她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已离婚半年,开始新生活,勿扰。”

配图是窗台上的绿植,那盆绿萝她养了三年,长得很好,设置所有人可见,发送,然后关掉流量,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忽然觉得很轻松,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轻松,像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虽然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但她不怕了,真的不怕了。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她付钱下车,走进小区上楼开门,屋子里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安静整洁,她把包放下走到窗前,那盆绿萝在阳光下泛着油绿的光,她摸了摸叶子轻声说:“以后,就咱们俩了。”

然后走进厨房烧水泡茶,茶香再次飘散开来,她坐在窗前慢慢地喝,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黑着屏,像一块黑色的石头,她知道等会儿打开会有很多未接来电很多消息很多质问很多指责。

但她现在不想管,就想这样一个人安静地坐一会儿,喝完这杯茶再想下一步该怎么走,茶喝完了,她起身把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然后打开手机开机,提示音像爆炸一样响起,她一条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