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斯越和宋清禾是整个大院最受人羡慕的恩爱夫妻。
作为远近闻名的清冷团长,宋清禾所有的温柔都只对许斯越展露——
受伤时温柔地给他包扎,半夜突发高烧时扶着她冒着风雪前往卫生院,甚至当他意外出车祸,她不顾所有人的劝阻,硬生生让护士抽取一半血液输给他……
许斯越原以为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三年前,宋清禾姐姐意外去世,只留下姐夫沈砚南和年仅一岁的儿子昊昊。
宋清禾自幼和姐姐关系亲厚,从那以后她便把照顾沈砚南和昊昊当作她的责任。
起初,她只是隔一段时间去送一些生活用品和吃食。
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沈砚南父子之间的关系逐渐变味。
沈砚南一句许久没穿过新衣服,宋清禾拿出所有津贴,带着他们父子去百货大楼从头到脚换了新;沈砚南说昊昊出生到现在从未拍过照,宋清禾带着两人去照相馆拍了全家福;甚至有一次,昊昊和依依两人同时感染病毒,宋清禾把卫生院唯一一份药剂给了昊昊……
许斯越不是没有和她吵过闹过,可每次当她歇斯底里之后,她就会搂住他的腰,说出那套他听了千百次的说辞。
“姐夫和昊昊是我姐生前最爱的两个人,现在我姐走了,我作为妹妹,自然要好好照顾他们,不然等我百年之后,怎么有脸去见我姐?”
“你放心,我只会照顾他们父子直到昊昊成年。”
“斯越,你是我的丈夫,你应该理解我的,为了我,你忍一忍好不好?”
看着宋清禾熟悉的温柔眉眼,许斯越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相信与忍耐。
他天真地以为,宋清禾只是责任心太重,才会对沈砚南父子格外好。
等昊昊成年,她自然会变回那个处处体贴的妻子和母亲。
直到一个月前,昊昊毫无征兆地流鼻血,被送进卫生院诊断出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所有能做配型的人都做了配型,却没有一个人成功。
当晚,宋清禾将自己关进了书房,一整晚都没有出来。
第二天一早,她的眼底布满青黑,拉住了正准备做早餐的许斯越,声音沙哑却坚定。
“斯越,我要和姐夫再生一个孩子。”
……
砰!
许斯越手中的盘子没拿稳,摔得四分五裂。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清禾,声音隐隐带着颤抖。
“你……你说什么?”
宋清禾眼底浮现出一丝心疼,但很快就被急切盖住。
“医生说,如果没有配型成功的人,也可以用亲兄弟的脐带血救昊昊,我和我姐是亲姐妹,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我和姐夫生的孩子脐带血自然也能用,这样昊昊就有救了!”
许斯越垂在两侧的手青筋暴起。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宋清禾的脸庞,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
宋清禾眼中的焦急和认真丝毫没有作假。
许斯越踉跄着后退两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妻子会提出和别的男人生孩子。
“宋清禾,过去三年,你一次次抛下我和依依去找沈砚南父子,这些我都忍了下来,因为你说过,你只会照顾他们直到昊昊成年。”
“可现在呢?你要和沈砚南生孩子!”
“那我和依依呢?在你眼里,我们又算什么?!”
说到最后,许斯越忍不住红了眼眶。
看见他难过的样子,宋清禾心底生出一丝不忍,可昊昊虚弱的模样和沈砚南崩溃的神情在她脑海中不断徘徊。
她别过脸,不敢和许斯越对上视线,生怕自己心软。
“你和依依才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这一点绝不会变,我和姐夫生孩子只是为了救昊昊而已。”
“更何况,现在从国外引进了试管技术,我和姐夫不用同房就能有孩子,这样我也不算背叛了你。”
不用同房又能代表什么?
那孩子只要出生了,就和她血脉相连。
到时候,难道要让他告诉依依,她的妈妈和姨父给她生了一个弟弟吗?
他做不到。
他也没有那么大度,能够容忍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有孩子。
许斯越闭了闭眼,声音出奇地平静。
“宋清禾,如果说我不同意呢?”
接二连三的劝说被拒绝,也让宋清禾染上了几分怒气。
她不明白,这都是为了救昊昊,她和沈砚南也并不会真的同房,他为什么会不愿意。
她看向许斯越的眼里带着失望。
“昊昊是我姐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他。”
毫不迟疑的话语犹豫一把尖锐的利剑,深深刺进许斯越心脏。
原来,她不是和他商量,而是早已做出决定,只是通知他而已。
见许斯越没反应,她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要去医院看昊昊了,斯越,我希望你能想明白。”
说完,她大步离开。
许斯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那对永远盛满爱意的眸子只剩下一片荒芜。
他知道,从今天起,她和宋清禾,结束了。
“爸爸……”
依依怯生生的声音唤回了许斯越的思绪。
“妈妈是不是要和姨父生孩子?她以后是不是就不是依依一个人的妈妈了?”
依依扑进许斯越怀里,声音哽咽。
许斯越没想到依依会醒来听见他们的谈话。
看着女儿水汪汪的眼睛,他说不出欺骗她的话。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个嗯字。
依依身子僵硬了一瞬,下一秒眼泪立马决堤。
“爸爸,是不是我哪做得不好让妈妈生气了,妈妈才会想和姨父再生一个孩子?”
依依年龄小,并不明白宋清禾口中说的她和沈砚南生孩子是为了救昊昊。
她只知道自己的妈妈要有别的孩子了。
听着女儿自责的哭声,许斯越心如刀绞。
他蹲下身,擦去女儿脸颊上的泪水。
“依依,你没有错。”
“爸爸给你换一个妈妈好不好?换一个只属于你的妈妈。”
依依小手紧紧抱住许斯越的脖颈,将头埋在他肩膀处。
“好,既然妈妈要有别的孩子,那我就不要她了。”
2
第二天一早,许斯越把依依送进幼儿园后骑着二八大杠去了民政局,将准备好的材料递给工作人员。
“你好,我要申请强制离婚。”
工作人员抬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严肃。
“同志,你想清楚了吗?离婚可不是件小事,夫妻间闹矛盾在所难免,可不要一时冲动。”
许斯越沉默地点点头,神情坚定。
离婚的念头早在这三年间宋清禾的一次又一次“照顾”沈砚南父子时就已经在他心中埋下种子。
只是想到年幼的女儿、往日的柔情,他一次次劝自己忍耐。
直到昨天,宋清禾提出要和沈砚南生孩子。
这颗离婚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工作人员见他丝毫没有动摇,叹了口气。
“强制离婚有一个月冷静期,期间如果没有来撤销申请,婚姻关系会自动解除。”
听到这,许斯越心中的大石落了地。
一个月之后,他就可以带着依依离开了。
直到深夜,一整天不见人影的宋清禾才回到家。
许斯越背对着他躺在床上,没有像以前把她搂进怀里
“斯越”,宋清禾目光沉沉盯着他的背影,声音带着些许隐忍与痛苦,“昊昊的病拖得越久就多一分危险,所以......”
许斯越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
下一秒,女人缓慢却清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我和姐夫今天已经开始了试管,只等一周后,就能把孩子胚胎移到我肚子里。”
即使要和宋清禾离婚,但听到她和沈砚南已经开始孕育他们的孩子时,许斯越的心依旧传来撕扯般的疼痛。
结婚时曾发誓过这辈子只爱他的女人,如今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
他怎么可能不心痛呢?
不过好在,他已经决定离开她。
这样的疼痛只会是一时。
许斯越紧闭双眼,忍住胸腔处的涩意,轻声嗯了一声。
宋清禾原以为他还会像昨天那样歇斯底里,劝说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毫无波澜的男人。
“斯越,你......你同意了?”
不知为何,许斯越同意她和姐夫生孩子分明她该开心才对,可她此时竟有些心慌。
许斯越察觉到女人声音里那抹不安,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即使我不同意,你和沈砚南也会去做试管不是吗?”
宋清禾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毕竟她的确已经决定,试管是无论如何也要做的。
她仔细观察着许斯越的反应,并未发现他有任何不悦的举动后才松了口气,满脸温柔贴近他的后背。
“斯越,谢谢你的理解,我做的一切都只是按照我姐的遗言照顾他们父子而已......”
“好了,”许斯越已经听过她太多次一模一样的说辞,早已对她的话不抱任何期待,“我要睡觉了,明天依依幼儿园举办亲子游园会要早起。”
想到年幼的女儿,宋清禾眼里多了些愧疚。
“这段时间忙着给昊昊找配型,已经很久没有陪依依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3
第二天一早,许斯越给依依穿上了他最喜欢的布拉吉小裙子。
依依兴奋地提起裙摆转圈。
“爸爸,今天我要做幼儿园最漂亮的小朋友。”
许斯越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在爸爸眼里,你一直都是最漂亮的小朋友。”
依依听了害羞地扑进他怀里。
宋清禾刚走出卧室,就看见他们父女俩笑作一团,心底一阵柔软。
他一把抱起依依,又牵起许斯越的手,声音愉悦。
“走,妈妈也陪你和爸爸一起去。”
依依搂住宋清禾的脖子,试探地问道。
“妈妈,你今天真的不会去昊昊那边吗?”
依依虽然说过不要她这个妈妈,可到底还是个孩子,心里还是会期待带着爸爸妈妈一起参加亲自游园会。
毕竟前三年,每次幼儿园有亲子活动宋清禾都会选择陪昊昊参加。
久而久之,一些同学都笑话她没有妈妈。
女儿的话语让一旁的许斯越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宋清禾心中也升起一抹愧疚。
自从姐姐去世后,她不想让昊昊被别的孩子说没有妈妈,有什么活动她都会陪着昊昊参加,从而忽略了依依,如果不是现在昊昊住院,恐怕这次游园会......
她不再继续深想下去。
反正今天她一定会陪依依,这就够了。
“当然,今天妈妈陪你玩个痛快!”
一句简单的承诺就让依依暂时忘掉了昨天的不愉快,兴奋地抱住了宋清禾的脖子。
“我要把妈妈介绍给我所有的同学认识。”
告诉他们,她也是有妈妈的孩子。
然而刚到大院门口,就看见沈砚南慌里慌张的身影。
“清禾,昊昊闹着不想待在医院,非要拔掉输液管往外跑,平时他最听你这个小姨的话了,你能不能去医院帮我劝劝他?”
他一把抓住宋清禾的手腕,语气焦急。
听了他的话,宋清禾立刻皱起眉。
“他怎么能这么胡闹!姐夫你别担心,我这就跟你去医院!”
许斯越听见她答应下来,几乎快要气笑出声。
刚刚才承诺过女儿陪她,现在转眼就忘了个干净。
“宋清禾,今天是依依的亲子游园会,你说过要陪她的!”
宋清禾也反应了过来,面色一僵,神情犹豫。
沈砚南松开手,神情隐忍而痛苦。
“清禾,是我们父子太耽误你了,你去陪依依吧,我自己去劝昊昊,要是他实在不听我的话,那......那就不治了吧!”
说着他转身离开。
宋清禾顿时慌了神,把依依放在地上,追上沈砚南的脚步。
“姐夫,怎么能不治呢?依依的事不要紧,现在昊昊才是最主要的。”
说完她转过身,眼里带着无比熟悉的愧疚。
“对不起依依,今天让爸爸陪你去好不好?”
许斯越气得浑身颤抖。
不能做到的事,为什么要做出承诺?
作为一个父亲,他不能接受自己女儿的心情从天堂跌落到地狱。
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的残忍。
他刚想上前叫回宋清禾,却被一双小手拉住了衣角。
“爸爸,”依依脸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平静,“我们走吧,我有爸爸陪在身边就够了,反正我已经早就习惯没有妈妈的日子了。”
即使女儿说的满不在乎,可许斯越还是发现了深藏在她眼底的一抹受伤和声音里的一丝哭腔。
许斯越心疼地抱紧女儿,努力抑制住眼眶的涩意。
“爸爸答应你,咱们离开这里之后一定给你找个只关心你的妈妈。”
4
一连几天,宋清禾都没有回来。
许斯越知道,她是陪在沈砚南父子身边。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整日站在大院门口眺望她的身影,盼望她早点回来。
而是收拾起了家里的物件。
从追求他到他们婚后,宋清禾每个月都会用津贴给他买礼物。
昂贵的海鸥牌手表、抢手的收音机、排队三个小时才能买到的凤凰牌自行车......
每每收到礼物,大院里的邻里都会打趣宋清禾对他的好,许斯越心里也像抹了蜜一样甜。
可自从三年前宋清禾的哥哥去世后,许斯越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任何礼物。
每个月津贴刚发下来,宋清禾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一大半都给了沈砚南,而给他的才堪堪够家用而已。
有一次,依依发高烧,许斯越找遍整个家,都找不出一张大团结带依依去医院。
他没了办法,只好一整晚没睡,一次又一次用凉水打湿帕子敷在依依额头给她降温。
第二天宋清禾回家后,看着他疲惫至极的脸庞和依依通红的小脸,只是心疼地将他们搂在怀里。
“我不能让姐夫和昊昊过苦日子,不然就是对不起我姐,斯越,只有辛苦你和依依了。”
即使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受罪,她竟然也从未想过给家里多留点津贴。
最初的甜蜜和过去三年的心酸不停地交织在许斯越脑海,让他忍不住红了眼。
他一件一件将承载着恩爱过往的东西清理出来,把它们分给了大院有需要的邻居。
隔壁李婶看见这一幕不解地问道。
“斯越,这些可是稀罕物,你怎么送人了?”
许斯越逼回眼眶的涩意,轻声回应。
“已经不需要了。”
曾经光是看着都无比欢喜的物品,现在却像是一把把沉重的枷锁,将他困在名为过去的牢笼中。
今天,他要彻底丢掉它们。
宋清禾刚踏进大门时,许斯越恰好将最后的收音机送给李婶。
她看了看略显空荡的家,一时间觉得有哪里不对。
“斯越,怎么家里的东西变少了?”
许斯越面不改色地回复。
“丢了一些没用的东西而已。”
看着面前男人平静的神色,宋清禾将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怪异强行压了下去。
斯越那么爱她,她怎么会因为家里东西少了就想到她要离开呢?
一定是她这段时间照顾昊昊,忙糊涂了。
想到这,她软下声音,试图搂住许斯越的腰。
“我不是故意要缺席依依的亲子游园会,昊昊在闹脾气,只有我的话他才听,所以我不能离开医院。”
许斯越侧身躲过了她的触碰。
“我知道,在你心里,沈砚南和昊昊才是排在第一位,他们一出事,你就会立刻抛下我和依依离开,我们已经习惯了。”
“斯越,我没有......”
宋清禾试图为自己辩解,可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因为她知道,许斯越说的都是事实。
许斯越不再看她,自顾自地收拾东西。
宋清禾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眼里有着浓浓的愧疚,想开口说出那句三年间说过千百次的解释——他都是为了完成姐姐的遗愿。
却不知为何,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5
屋内氛围一时陷入凝滞。
吱呀一声。
依依醒了,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站在卧室门口。
宋清禾一把将她抱起,柔声轻哄道。
“依依,没有参加你的亲子游园会是妈妈的错,妈妈给你道歉。你不是一直想去公园的游乐场玩吗,妈妈今天带你去好不好?”
依依虽然对她这个妈妈已经不再抱有期待,可听见游乐场时眼睛仍是亮了亮。
她目光纠结地看向许斯越。
作为父亲,许斯越哪能不知道女儿对游乐场的向往。
只是今天是火车票开售的日子,他必须要早早去车站排队买票,不能陪着一起去游乐场。
最终,他不忍看见女儿失落的神色,点头答应了。
“今天我有事,你带依依去吧。”
宋清禾没有多想,亲了亲依依的脸蛋,抱着她朝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一道身影急急向她冲了过来。
“小姨,我也要去游乐场,我不想待在医院,你带我一起去。”
昊昊一把拉住宋清禾衣袖,不让她离开。
身后匆匆赶来的沈砚南满脸歉意道。
“不好意思啊清禾,昊昊在医院闷坏了,好不容易今天不输液,一直闹着要出来,没想到正好你要带着依依去游乐场,我这就带他回去,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她便作势要拉走昊昊。
昊昊死死抓住宋清禾衣袖,放声大哭。
“为什么我要天天待在医院,她却能去游乐场,我也要去!”
眼看昊昊哭得撕心裂肺,宋清禾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姐夫,这些天你照顾昊昊也辛苦了,今天我带着他,你回家休息吧。”
等送走沈砚南,她才像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许斯越,欲言又止道。
“斯越,昊昊生病,带他去游乐场能让她心情好一点.......”
许斯越早已知道,从昊昊开口的那一刻,宋清禾就一定不会拒绝他。
至于他的意见,是不重要的。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依依叮嘱了在外要注意安全,不能离开妈妈身边。
说完,眼看火车票开售时间快到了,他转身朝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在车站排了足足大半天的队,许斯越才终于买到两张前往广城的车票。
他小心地把车票放进衣服内衬的口袋里,确认不会掉落后才放心地回了大院。
许斯越推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宋清禾和依依还没有回来。
他看了眼时间,便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饭菜端上桌后,还是不见两人回来。
许斯越放好饭菜,站在大院门口,不住地朝远方眺望着。
不知为何,他的心跳得格外快。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大院里其她人家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有人看见他一直站在门口,不禁好奇询问。
“斯越,这是在等谁呢?”
许斯越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清禾带着依依去游乐场玩了,我在等她们回来。”
那人不解地挠了挠头。
“宋团长?可是......我刚刚路过你家姐夫屋子,分明看见他了啊。”
话落,许斯越顿时僵在原地。
宋清禾......带着依依去了沈砚南家?!
是了,她还带着昊昊,按照以往,她一定会先把昊昊送回家。
许斯越朝那人道了谢,匆匆朝沈砚南家赶去。
宋清禾本就偏心沈砚南父子,依依在那里很有可能受委屈。
想到这,许斯越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到沈砚南家门口,他便听见了屋内传来的熟悉女声。
他一把推开门,就看见宋清禾亲昵地给昊昊擦手,而沈砚南正在给她夹菜。
活脱脱的幸福一家三口。
许斯越的心被这一幕刺痛了一瞬。
然而他却顾不了这么多,目光寻找着依依的身影。
宋清禾看见他的出现很是惊讶,连忙起身。
“斯越,你怎么来了?”
许斯越环顾了整个屋子,都没有发现女儿的身影,语气染上几分焦急。
“依依在哪儿?”
闻言,宋清禾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让依依自己回家,她.......她难道还没有回去吗?”
6
许斯越大脑一阵嗡鸣。
整个下午一直强行压制的不安瞬间化为实质,犹如一座大山压得他脚下一个踉跄。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声音颤抖。
“宋清禾,依依才五岁,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回家?!”
宋清禾也慌了神,连忙解释。
“依依一直说想回去,可昊昊在闹脾气,我担心姐夫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就让她自己回去了。”
“我以为离家这么近,依依不会有事的。”
许斯越此时心如乱麻,控制不住地朝她大吼。
“昊昊昊昊,每次都是昊昊!宋清禾,究竟昊昊是你的孩子,还是依依是你的孩子?!”
“你让依依一个人走在黑灯瞎火的路上,你有考虑过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走错路吗?!”
“万一......有人把她抱走了怎么办,她还那么小!”
说到最后,许斯越几乎是歇斯底里。
沈砚南搂着被吓得躲到他怀里的昊昊,声音带着歉意。
“斯越,你别怪清禾,都是我和昊昊的错,我们......”
“你闭嘴!”
许斯越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冰冷的目光直直看着身前面色愧疚的男人。
“宋清禾,依依最好没事,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冲进黑暗中。
许斯越沿着路大声呼喊着依依的名字。
他不知找了多久,声音逐渐变得嘶哑,却还是没能看到心心念念的身影。
他的脚底也被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犹如踩在玻璃上刺痛。
可他却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
作为父亲,他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他的女儿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依依最是怕黑,她现在肯定害怕极了。
他必须要尽快找到她。
许斯越不顾喉咙疼痛,拔高了音量,继续沿路寻找。
直到走到一座桥上,他听见一声虚弱的“爸爸”。
一瞬间,许斯越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立刻朝着声音方向跑去,终于在桥下看见了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的女儿。
“依依!”,许斯越一把抱住孩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滴大滴砸在地上。
依依死死搂住爸爸的脖子,积攒的委屈与害怕顷刻爆发。
“爸爸,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好害怕。”
“我有......听你的话,在外面不能离开妈妈,可是,我不想待在姨父家,妈妈她......让我自己回家......”
看着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许斯越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心疼与自责。
他分明早就知道在宋清禾心中,昊昊才是排在第一位,他怎么能让依依和宋清禾单独出门呢?
许斯越红着眼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
“依依不怕,爸爸来了。”
触及到女儿的脸蛋,他才发现依依体温高得吓人,整张小脸通红。
许斯越不敢耽误,立马抱起孩子朝卫生院赶去。
卫生院。
医生给依依量了体温后顿时皱起眉头斥责道。
“你这个做家长的是怎么照顾孩子的,孩子怎么会烧得这么厉害?”
许斯越鼻头一酸。
他要怎么说,难道说是孩子母亲亲手造成孩子高烧的吗?
依依输上液后,便沉沉睡去,许斯越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得到消息的宋清禾匆匆赶来医院,看见许斯越脚上的血迹已经渗透出鞋面,被打湿的头发紧紧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而依依即使在睡梦中,小手也紧抓着爸爸的衣摆不放,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她心里的愧疚愈加浓厚。
“斯越,我来抱孩子吧,你让医生处理一下脚上的伤。”
许斯越没有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把孩子给你,然后再让你为了昊昊把她抛下一次吗?”
宋清禾伸出去的手僵硬在原地,神色痛苦。
“昊昊是姐姐唯一的血脉,我必须要照顾她,可依依也是我的女儿,我从来没想过让她出事......”
她还想继续解释,试图获得谅解,可触及到男人冰冷的目光后,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7
最终她无力地垂下双臂,从医生那里拿来消毒用品,蹲下身处理许斯越脚上的伤口。
许斯越没有拒绝,直接漠视了她的存在。
接下来几天,宋清禾破天荒没有围在沈砚南父子身边,而是每天亲自做好饭菜送到医院,照顾着许斯越和依依。
直到出院这天,宋清禾却没有出现。
许斯越也不在意,他知道,一定是沈砚南父子又有事了。
收拾好东西后,他准备带着依依出院。
刚到楼梯口,却撞见了小心翼翼护拿着一个箱子的沈砚南。
看见是他们父女,沈砚南眼里闪过一抹得意,故意挡在他们面前。
“斯越,我和清禾的孩子就在这个保温箱里面,马上就要移到清禾的肚子里去了,这下昊昊有救了,真是谢谢你的大度啊。”
原来今天是宋清禾移植试管的日子,难怪她今天没有出现。
只是,从宋清禾说出她要和沈砚南生孩子那刻起,他对宋清禾便彻底失望。
沈砚南的暗中炫耀根本激不起他心中一丝波澜。
许斯越没有回应,拉着依依准备绕过他离开。
见男人没有丝毫反应,沈砚南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一把抓住依依另一只手。
他笑吟吟蹲下身,故作慈爱地说道。
“依依,姨父这里有你妈妈的孩子哦,也就是你的弟弟,姨父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以后你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对不对?”
依依虽然已经决定听爸爸的话,换一个妈妈,可听见这话依旧忍不住眼眶泛红。
她费力抽回自己的手,躲在许斯越身后。
沈砚南却不肯这样轻易放过她,想要伸手把她拉回来。
然而下一秒。
他一个重心不稳,重重摔下楼梯!
沈砚南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手中的保温箱被打翻。
里面装着的试管摔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许斯越瞳孔一缩,连忙转身去叫医生,却和赶来的宋清禾撞了个正着。
“斯越......”
刚开口,宋清禾余光便注意到躺在地上哀嚎的沈砚南,脸色大变,立马冲过去将她一把抱起。
“姐夫!”
“清禾,孩子......”沈砚南捂住擦伤的手臂,语气里尽是自责与懊恼,“我只是想告诉依依,她有了弟弟,结果她把我推下了楼梯,我们的孩子还有救吗?赶快找医生来救救他!”
宋清禾这才注意到地板上已经破裂的试管。
“来人!”,宋清禾周身散发着寒气,“看好你们姐夫和依依,我没有下令前,不许他们离开!”
“宋清禾!依依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许斯越把女儿护在怀里,不可置信地朝女人怒吼。
宋清禾却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小心翼翼地捧起碎裂的试管,带着沈砚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依依早已被吓得瑟缩在妈妈怀里。
“爸爸,妈妈会相信我吗?”
许斯越看着高烧刚退,此刻又被吓得小脸惨白的女儿,一颗心狠狠揪起。
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依依,她的妈妈会相信她。
可是现在......
他鼻尖一酸,安抚性地搂住女儿,声音哽咽。
“依依放心,爸爸不会让你有事的。”
父女俩像是犯人一样,被警卫员看守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许斯越视线出现一双熟悉的军靴。
他抬头望去,正好撞进女人强忍着怒火的双眼。
“试管里的胚胎已经没用了,孩子没了!”宋清禾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昊昊还等着孩子出生的脐带血救命,现在被依依毁了,如果昊昊的病情恶化出事......我以后怎么有脸去见我姐?”
“这次依依必须受到严惩!”
话落,警卫员立马试图把依依从许斯越怀里抢过来。
依依吓得哇哇大哭,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妈妈,我没有推姨父!”
许斯越死死把孩子搂在怀里,不让任何人带走。
“我亲眼看见是沈砚南自己不小心踩空掉下楼梯,和依依一点关系都没有!况且他一个大男人,依依怎么可能推得动他?!”
宋清禾往日盛满柔情的眉眼此时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失望。
“难道姐夫会用孩子来撒谎吗?!”
“子不教父之过,依依有胆子犯下这种错事,我看是你平日对他的教导出了大问题,你也应该好好反省反省。”
“把他们送到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8
“宋清禾,你就这样盲目听信沈砚南的一面之词,你配当团长吗,你配当依依的妈妈吗?!”
许斯越用尽全身力气将女儿护在怀里,一边挣扎着想要躲过警卫员的钳制,一边声嘶力竭地质问着女人。
宋清禾被最后一句质问砸得心脏一颤,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让警卫员住手。
她当然是依依的妈妈!
然而下一秒,沈砚南苍白的脸颊和昊昊那张诊断书浮现在她的脑海。
为了救昊昊,沈砚南甘愿和她生孩子,他当然会小心保护试管,怎么会不小心摔下去?
更何况,依依是他的侄女,他也没有理由去污蔑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一定是许斯越和依依害怕受到责罚才咬死不承认错误。
即使他们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可昊昊是她姐唯一的血脉,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恢复健康的机会,她必须要严惩他们!
想到这,宋清禾面色冷硬下来,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我相信姐夫。”
听到这句话,许斯越像是失去所有力气,放弃了抵抗。
依依也将头紧紧埋在他怀里,只默默流着眼泪,再没有试图解释一句。
最终他们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禁闭室。
这里空间狭窄,只容得下一张硬板床,其余什么也没有。
许斯越紧紧抱着依依,父女俩蜷缩在角落,互相给彼此温暖。
他们每天的食物,只有一个冷硬的馒头。
为了保持体力,许斯越费力一点一点把馒头给掰碎,大部分喂给了依依,剩下的残渣才留给自己吃。
每当要坚持不住时,他就会拿出放在衣服最深处口袋里的车票,一遍又一遍给女儿和自己打气。
直到第五天,禁闭室的大门终于被打开。
许久未见的阳光刺得许斯越下意识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时,许斯越察觉到怀中一空。
“昊昊病情急速恶化,他已经等不到我和姐夫再生一个孩子了”,宋清禾语气里有藏不住的焦急,“之前做配型时我想着依依年龄小,不适合捐骨髓,没有让她去,但现在......她不得不去。”
女人的话语犹如一道惊雷劈在许斯越身上。
她不是来放他们父女出去,而是来接依依......做配型?
“宋清禾,我不同意!”
男人的嗓音由于长时间的滴水未进而变得沙哑,却难掩激动。
“如果依依配型成功了,你是不是会让她给昊昊捐骨髓?她才五岁啊,你怎么狠得下心!”
宋清禾看着狼狈虚弱的许斯越心中一痛。
结婚七年,她向来是把他捧在手心,什么时候让他受过这种苦头
可为了昊昊,她又不得不这样做,不然她怎么对得起去世的姐姐?
“如果不是依依推倒姐夫,让试管破裂,昊昊也不会情绪激动导致病情恶化。”
她避开许斯越的视线,语气理所当然得过分残忍。
“依依能配上型最好,捐骨髓也算是她的......赎罪。”
赎罪?根本不是依依的错,赎的哪门子罪?!
“我不会让依依去做配型,也不会让她捐骨髓的。”
许斯越撑起虚软的身子,试图把孩子抢回来。
宋清禾后退一步,躲过了他的触碰。
“斯越,别闹了,现在只有依依一个人没做过配型,我一定要带她去医院,这是昊昊唯一的希望了。”
9
说完她抱着依依,扭头钻进吉普车。
许斯越努力追赶着车子,可多日食物不足让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奔跑。
刚跨出禁闭室,他脚下一软,重重摔倒在地,小腿被路上的石子深深划出一道血痕。
然而他此时却顾不上伤口,耳边全是依依的哭喊声。
他咬咬牙从路边捡起一根棍子,一步一步朝医院赶去。
等他到达医院时,宋清禾脸上已经露出了喜意。
“依依的骨髓和昊昊配型成功了,昊昊有救了!”
宋清禾是依依的亲生母亲,可现在满心满眼只有昊昊,她甚至没有想过依依那么小,万一抽取骨髓出了意外怎么办?
想到这,许斯越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不住。
“依依呢?我不同意她捐骨髓,我是她爸爸,我有权利替她拒绝捐赠!”
“她还那么小,又刚从禁闭室出来,怎么受得住抽骨髓?!”
得到消息后的沈砚南匆匆赶来,听到这话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斯越,原本我也没想让依依做配型,可昊昊病情恶化,我和清禾的孩子又没有了......”
“现在依依是救昊昊的唯一希望啊,作为父亲,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去死,我求求你了!”
看见沈砚南泪流满面的样子,原本还因为许斯越的话内心产生一丝动摇的宋清禾再次硬下心肠。
因为依依,昊昊的病情才会到如今不可控的地步。
即使冒着风险,她捐献骨髓也是应该的。
“姐夫你放心,依依的骨髓我说了算,她一定会捐给昊昊。”
她将沈砚南从地上扶起,眼神示意警卫员控制住许斯越的行动。
许斯越拼命挣扎,可他那微薄的力量怎么反抗得了警卫员,只能歇斯底里地朝宋清禾怒吼。
“宋清禾,放开我,你不配做依依的母亲,你不配!”
宋清禾神情痛苦,言语里却丝毫不肯退让。
“斯越,你放心,只是捐骨髓而已,我不会让依依出事的,等昊昊的病好了之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她。”
许斯越被警卫员死死限制住行动。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手术室方向,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从手术室推出来两张病床,声音带着喜意。
“手术成功了,两个孩子都没事。”
钳制住许斯越的手一松,他立刻跌跌撞撞冲到依依身边。
依依躺在病床上,本就苍白的小脸越发惨白,几乎看不出血色,手臂上还残留着一个深紫色的针孔。
“爸爸......”见到他,依依眼眶瞬间红了。
许斯越抚摸着女儿毫无血色的脸颊,声音哽咽。
“对不起依依,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与此同时,宋清禾第一时间和沈砚南围到昊昊床边。
沈砚南把昊昊的手贴在脸颊上,喜极而泣。
“清禾,谢谢你救了昊昊。”
宋清禾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嘴角上扬。
“昊昊是我姐唯一的孩子,我当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他。”
话落,她的目光触及到隔壁依依虚弱的模样,迟来的愧疚终于涌了上来。
她走到病床边想把女儿抱起。
“依依,妈妈会补偿你的。”
然而依依却下意识躲进许斯越怀里,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惊恐与害怕。
许斯越也警惕地看着她,一副护犊子的模样不让她接近。
宋清禾神情受伤,想继续解释什么。
恰好这时旁边传来沈砚南的求助。
“清禾,我担心昊昊术后不舒服,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守着他?”
宋清禾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随后她才想起来什么似的,犹豫地看向许斯越父女。
“昊昊刚做完手术,我......”
“我和依依不需要你,你走吧。”不等她说完,许斯越便冷着脸打断了她的话。
宋清禾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和沈砚南父子回了病房。
“爸爸,”依依目光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像触电似的立马收了回来,将头埋在许斯越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她不是我的妈妈了,我的妈妈从来不会让我受伤。”
许斯越捏紧口袋里的车票,声音轻浅却坚定。
“爸爸说过会给你换一个妈妈,现在就带你去找新妈妈,好不好?”
依依重重点头。
许斯越抱起女儿去了民政局,拿走了离婚证。
回到大院后,他带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离开前将其中的一本离婚证装进牛皮袋递给邻居李婶。
“李婶,等宋清禾回家后麻烦您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李婶接过牛皮袋,好奇询问。
“斯越,你怎么不自己给宋团长,看你拿着行李,是要出远门吗?多久回来啊?”
许斯越的目光落在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地方,声音轻得被一阵风吹到空中。
“不回来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他抱着依依转身离开。
从今以后,他和女儿会在另一个城市开启新生活。
而新生活中,不会再有宋清禾的身影。
......
一周后,昊昊终于能够出院。
办理出院手续时,宋清禾顺便询问了依依什么时候能出院,却被告知早在一周前她就已经出院了。
她先是一愣,但也没有多想,只认为是许斯越想在家给依依好好补补。
办完手续后,为了方便给昊昊养身体,宋清禾提出让沈砚南带着孩子暂时搬到她家去。
刚到家门口时,沈砚南一脸担忧地拦住了她。
“清禾,斯越本就不愿意让依依给昊昊捐骨髓,你现在还带我们父子回家,他万一生气和你闹离婚怎么办?”
宋清禾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怎么可能?斯越那么爱我不会离开我的,这次我的确有错,但只要我向他和依依道歉,他们一定会原谅我。”
话音刚落,李婶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她的身影,一拍脑门,连忙回家拿出一个牛皮袋递到她手上。
“宋团长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忘记这事了!这是斯越让我给你的东西。”
宋清禾不解地皱了皱眉,一边接过牛皮袋打开,一边问道。
“为什么斯越不自己......”
看清牛皮袋里装着的东西时,宋清禾所有未尽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这是......离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