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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被仇家绑架时,我主动替换了她的白月光,被绑匪折磨得只剩一口气。
她问我想要什么补偿。
“除了结婚,我什么都能给你。”
我只是摇头。
“这是我该做的。”
她得意洋洋,用烧红的徽章在我身上烙下一个“江”字。
“你要记住,你永远是我最忠诚的狗。”
我一声不吭,像没有知觉的木偶。
所有人都说我爱惨了江夏。
为了她,我吐过血、毁了容,在车祸瞬间为了护她,被断裂的肋骨扎穿肺。
直到佛学院的老僧带着一众高僧迎我回归佛子本位。
我摸着江夏姐姐送我的佛珠说:“江秋,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
女人瞬间红了眼眶:“你对我这么好,只是因为我姐?”
后来,向来不可一世的江家二小姐从山脚跪着磕头磕到山顶,只为求我还俗。
……
暴雨夜,陆琛让人把我按在泥水里,转头对江夏抱怨:“这雨太大了,会弄脏你的新鞋,让顾沉垫一垫,他不会不满吧?”
江夏放下车窗,看着一身狼狈的我,皱了皱眉:“太粗鲁了,背上也沾了泥。”
陆琛立马对保镖说:“把他衣服脱了。”
我被死死按在地上,背上的皮肉被高跟鞋碾过。
等江夏鞋不沾水地从我背上踩过,我正要起身,又被一脚踩趴下。
陆琛在我耳边说:“既然你是江夏的狗,那就是我的狗,毕竟我们快结婚了,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
在陆琛也踩着我过去后,所有人才离开。
我将裹满泥水的衣服穿上,走到门口时被人拦住:“小姐让你去把陆先生的狗喂了,你要是饿了,也可以一起吃。”
我点点头,沉默着走向后院。
身后佣人的嘲笑声连大雨都遮不住。
“这个顾沉真够贱的,我们小姐都要和陆先生结婚了,他还赖在江家不走,让他跟狗分食也愿意,真是为了钱没有下限。”
“他仗着三年前救了小姐一次,就赖上了小姐,走哪儿都跟着,打都打不走。”
“以前那张脸还能看,现在毁了容,哪有资本跟陆先生比,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本来他主动替小姐挡了车祸,我还挺佩服他的,但现在只觉得这人心机深沉,这样不就更有理由赖上小姐了?”
“就是,还以为他会死在医院里,结果竟然好好地回来了,老天爷可真是眼瞎。”
随着我走远,声音渐渐消失。
我看着吃得头也不抬的猎犬,伸手摸了摸心口。
是啊,老天爷可真是眼瞎,怎么还不让我死?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珠串,有光泽的只剩一颗。
应该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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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犬刚吃完,我的电话响了,江夏让我过去。
见我依旧穿着脏衣服,一身狼狈,江夏脸色难看。
“怎么还没换?都这么久了。”
陆琛抢着开口:“不会是因为给你垫脚的事生气了吧?也对,任谁被踩在脚下都会觉得没面子。”
江夏语气冰冷:“顾沉,你随时可以走,这里没人留你。”
我看了她一眼,低声说:“还不是时候。”
我明明说的是实话,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色却更加冰冷。
我想起了她第一次勾着我的脖子说:“既然你这么爱我,那我就成全你。不过,丈夫的位置不能给你,接受得了做情夫,就吻我。”
我拉下她的手臂,退后一步说:“我不接受。”
当时也像现在一样,我实话实说,她却很生气。
巴掌打在我脸上的时候不怎么疼,但长长的指甲在我脸上留下了几道抓痕。
门外等候的人看到我的脸后,看我的眼神充满鄙夷。
从那天起,所有人都以为我在商场替江夏挡下闹事人的刀,就是为了爬上她的床。
江夏也这么认为,她冷着脸说:“不要不知足,给你什么就拿什么,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我的丈夫,必须是能给江家带来助力的人,而不是从外面随随便便捡回来的狗。”
身为江家继承人,江夏有自己的傲骨。
被我拒绝后,她不再提情夫的事,只把我当成最顺手的工具。
此刻,她面无表情地吩咐:“明晚江家有酒会,你一起去。”
我点头的动作很熟练。
三年间,这样的场合我陪同江夏出入过无数次,也为她挡下无数次酒。
当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出现时,衬托得西装革履的陆琛更加气宇不凡。
江夏皱眉道:“怎么穿成这样?”
我一向话少,所以她不等我回答便找到了理由:“算了,有陆琛陪我就行,你可以稍微离我远点。”
巴结江夏的人像一堵墙,把我和她隔开。
我听见陆琛说:“夏夏,我酒量不好,不能陪大家尽兴。今天这么多贵客在,不如让顾沉陪大家喝到满意?”
江夏犹豫了一瞬,最后点头说:“顾沉酒量不错,就让他跟着你吧。”
陆琛说得没错,护着他就等于护着江夏。
我看了看手腕上越来越暗淡的珠子。
毕竟我也护不了太久了。
我接过一杯又一杯酒,毫不犹豫地喝下。
不知道喝下第几杯,胃里已经撑得极为难受,灼烧感让我几欲吐血。
陆琛拍了拍我的肩膀,向周围的人介绍:“这是夏夏的贴身保镖,别看脸上有疤,以前也是个美男子,其他方面也很不错,喜欢的可以带回去试试。”
我看向江夏,想听听她怎么说。
只见她表情淡漠,声音毫无波澜:“各位随意。”
话音一落,一位身材火辣的女人走到我面前,手指从我脸颊上的疤一直划到我的胸口。
她笑着说:“早就听说过江总身边有一条极为忠心的狗,我能借来玩玩儿吗?”
江夏的手挽着陆琛的胳膊,目光却紧紧盯着我,似乎想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顾沉,你愿意跟她走吗?”
想到我留在江夏身边的原因,我的回答是:“我不愿意。”
女人脸上的笑意收起,江夏的眼神却柔和下来。
她对女人说:“不好意思,我的狗只吃我家的饭。”
江夏没有注意到陆琛脸上闪过的一丝阴狠。
酒会结束时,陆琛把我叫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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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站定,陆琛一脚踢在了我肚子上。
“给你机会滚,你还死赖着不走。都说狗的命大,我要到看看,你有没有命等到我和江夏结婚那天。”
话音一落,江夏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靠近。
陆琛恢复了平时温和有礼的模样,笑着说:“顾沉说他喝多了要吹吹风,我们就先回去吧。”
江夏看了我一眼,见我不吭声,便带着陆琛上了车。
等车子一开走,我的喉咙里瞬间涌起一股又一股血来,吐得满地都是。
路过的服务员吓坏了,要帮我打120。
我扶着墙站直身体,擦了擦嘴说:“不用,谢谢。”
我接过服务员好心找来的衣服换上,一步一步往江家走去。
我走几步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嘴里念着:“江秋,江秋……”
我走了整整一个晚上才走回了江家。
江夏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脖子上带着新出现的吻痕,声音听不出喜怒:“我还以为你死在路上了。”
我沉默不语。
陆琛从背后拥住江夏笑道:“都说了不用担心他,在酒会上你也看到了,虽然毁了容,但也有口味独特的人愿意收留他。”
江夏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
“既然这样,那就把整容的预约退了吧。”
随后让人把烧红的徽章拿过来,重重地按在我的肩膀上。
皮肉焦煳的味道伴随烙肉的刺啦声让周围的佣人不敢抬头。
等一个“江”字连同衣服的布料印在我的肩膀上时,江夏冷漠的声音响起:“你要记住,你是谁的狗。”
我全程一声不吭,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两人离开后,我回了房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边脸上狰狞可怖的疤从额头到下巴,密密麻麻十几道。
去年江夏父亲去世后,江家权力变更,有人在股东大会上做了手脚,想要害死江夏。
玻璃炸裂的瞬间,我用身体挡住了所有玻璃碎片。
江夏毫发无伤,而我的左脸变得血肉模糊。
江夏顺利接管了整个江家,把在玻璃上动手的江二伯关了起来。
江二伯的人全部被揪了出来,踢出了江家。
从此江家没人敢忤逆江夏。
江夏对我的态度也肉眼可见的柔和。
江家宣布江夏和陆琛订婚的第二天,我送她去江家的车刹车失灵。
面对冲向我们的卡车,我只能让车撞向路边的树。
一声巨响后,我确认江夏被安全气囊护住,才彻底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就医生说:“肋骨断了三根,肺被扎穿,这样都还能活下来,你真是福大命大。”
确实命真是大啊,怎么就死不了呢?
还要疼多久啊……
江夏每天亲自来医院看我,周围的人都以为这次我能上位了。
陆琛说:“开车的人竟然没有提前检查车辆,差点让夏夏出事,这样的人在陆家一定会被开除。”
江夏不再来医院看我。
管家告诉我:“小姐说,不要企图用这种方式换取她的心软,她的丈夫只能是陆琛。”
随后管家给了我一张一千万的支票,我没收。
管家劝道:“江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小姐的心思不在小情小爱上。更何况,她还背负着江家的兴衰,你还是……见好就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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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间,我被一股巨力拉起来。
没等我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被两名保镖拖着来到了江夏面前。
江夏正打着电话,语气焦急:“钱不是问题,只要你们不伤害陆琛。”
挂断电话后,江夏看着我的目光十分复杂。
我刚吐过血,肩上的烙印也渗出血来,整个人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最后,江夏恢复了淡定:“有人绑架了陆琛,索要一个亿,我取出现金需要时间,你替我去现场稳住绑匪。放心,我很快就到,不会让你出事。”
我答应了。
当我抵达指定地点时,陆琛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江二伯正拿枪抵着他的头。
陆琛见到我,激动地说:“江二伯,我和江夏只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她真正在意的是这个顾沉!你绑他才能要挟到江夏!”
见江二伯半信半疑,陆琛赶紧补充:“不信你看他肩膀上,是不是有江夏的烙印!”
江二伯一个眼神,立即有人上前撕开我的衣服。
见到我肩膀上带着血痂的“江”字,他笑着说:“原来,我的好侄女好这一口,下手可真够狠的。”
我顺着陆琛的话说:“放了陆琛,我来做人质。”
当我被绑得动弹不得时,陆琛已经跑没了影。
江二伯看着我,笑得不怀好意:“江夏拔除了我在江家所有的人,还打断了我的腿,让我成了一个废人。我也要让她尝尝,失去的滋味。”
他打了个手势,七八个人上前,拿着钢管朝着我的腿砸下。
我的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我以为自己快死了,心中却越发期待起来。
陷入黑暗前,我看到了江夏的身影。
医生:“他被敲断了腿和脊柱,能保住命已经是奇迹,以后只能坐轮椅。”
江夏的声音像含了刀:“尽力治好他,江二伯的孩子也不必留了。”
我咳嗽两声,江夏立即转身。
对上我的目光,她的脸色柔和下来:“辛苦你了,陆琛没事。怪我晚了一步,你要什么补偿?除了结婚,其他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沙哑着嗓子说:“应该的。”
江夏沉默了片刻,对我轻声说:“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我会处理。你不是喜欢礼佛吗?等你出院,我就把城东的禅院送给你。”
目送江夏离开的背影,我想抬手看看手腕上的珠子。
可除了我的头,哪里都动不了。
江夏前脚刚走,后脚陆琛就推门进来。
他脸上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满脸狠厉地说:“你的命还真是大得出奇,这样都死不了。江老二也是个没用的,那么多人都没打死你!”
他看着我动弹不得的样子,忽然又笑了起来:“如果你死了,江夏可能更忘不了你。可如果你自己走了,就不一样了。”
当我被丢进冷链车时,我如同一摊烂肉倒在车厢里。
我看到几乎黯淡无光的手串,感受着体温逐渐下降,胸膛里的心脏越跳越慢。
我的嘴角勾起。
江秋,我答应你的都已经做到。
因果已了,我将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