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空军近日宣布，要丢掉那自肯尼迪时代沿用至今的浅蓝白涂装——那由杰奎琳·肯尼迪亲手参与订定的颜色，淡雅、克制，像是要对世界说一句“我们愿意谈”。如今这层旧皮要剥了。

新涂装据说是白底、红条、深蓝，再加几笔金色。白是骨架，红是火气，深蓝是冷脸，金色则是自以为的皇冠。消息一出，有人叫好“够硬”，有人骂“土得掉渣”，还有人冷笑：从前那飞机在天上，像一只想装斯文的鸽子；如今改了颜色，活脱脱一只炸毛的公鸡，恨不得每飞一圈都要啄人一口。

我却觉得，这两种颜色，哪一种都算不得“好”。浅蓝白那套，表面温和，骨子里却是肯尼迪时代的虚伪：一边谈和平，一边在越南扔炸弹；一边讲优雅，一边搞暗杀、颠覆。颜色再雅，遮不住那双手上沾的血。深蓝红白这一套呢？更直白，更粗暴，赤裸裸地喊“我就是老大，你不服也得服”。从前的假正经，换成了今日的真蛮横；从前的笑里藏刀，变成了如今的当面挥拳。两种涂装，两种嘴脸，归根到底都是同一副帝国主义的肠子，不过一个包了层糖衣，一个直接露出了獠牙。

飞机还是那架飞机，杀人放火的本事一点没少。变来变去，不过是换一种方式骗自己，也骗世人：我们不是强盗，我们是“领导者”；我们不是恶霸，我们是“秩序的捍卫者”。浅蓝白时代过去了，深蓝红白时代来了。下一个时代若再换颜色，大概还是会换来换去——因为权力从来不改本性，只改化妆术。

谁又能指望一架涂什么颜色的飞机，会忽然长出良心呢？颜色变了，时代的气味变了，人心的下作却从未变过。呵，飞机在天上飞，涂装不过是给地上的尸骨换个标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