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杜月笙下达最后两道命令,心腹至死不知,这竟是投名状和催命符…
......
“‘把这名单交给毛人凤,把这批货送给潘先生。’”
1949年5月,上海杜公馆密室内,病重的杜月笙对着两位最信任的心腹,下达了两道截然相反的命令。
心腹们至死不知,他们怀揣的是一份虚假的“上海潜伏特务名单”和一船动了手脚的“战略支援物资”。
这位“上海皇帝”在人生最后的赌局中,将自己的江湖信誉和兄弟情义作为最后筹码,同时下注国共两党。
这一切背后,是一个只有他才知道的惊天秘密……
01
民国三十八年(1949年)五月,上海。
黄浦江的汽笛声变得稀疏而焦躁,仿佛也感染了这座城市的末日恐慌。
外滩上,不再有昔日的衣香鬓影,取而代之的是仓皇奔逃的人流和堆积如山的行李。解放军的炮声,已然隐约可闻,如同敲打在每个人心头的丧钟。
位于法租界华格臬路(今宁海西路)的杜公馆,这座昔日车水马龙、夜夜笙歌的“上海皇帝”宫殿,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奢华之中。厚重的丝绒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混乱,也仿佛在试图隔绝一个时代的终结。
二楼那间橡木护壁的密室里,空气凝滞得如同坟墓。浓重的中药味和高级雪茄的余烬混杂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杜月笙裹着一件昂贵的紫貂皮袄,蜷缩在宽大的法式沙发里。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每呼吸一下,喉咙里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严重的哮喘几乎将他掏空。但那双深陷的眼睛,却依然像鹰隼一样,锐利、冰冷,闪烁着最后一丝赌徒般的孤注一掷。
他面前,垂手肃立着两个男人。
左边一位,身着中山装,神色精干,是杜月笙与军统、保密局联系的桥梁,心腹门徒陆京士。
右边一位,穿着长衫,面容儒雅,是杜月笙与工商界、乃至某些神秘“进步人士”沟通的信使,高级顾问黄国栋。
这两人,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绝对心腹,是可以托付身家性命的股肱。
杜月笙剧烈地咳嗽了一阵,用一方雪白的手绢捂住嘴,手绢上瞬间洇开一抹刺眼的鲜红。他毫不在意地将手绢揉成一团,扔进一旁的炭盆里,发出轻微的“嗤”声。
他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京士,”他看向左边,“我拟了一份名单,是‘那边’(指共产党)进城后,我们留下来‘工作’的骨干弟兄。你,亲自去一趟,把它交给毛人凤毛局长。告诉他,我杜月笙的人,随时听候党国调遣,与‘共匪’周旋到底!”
他推过一份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盖着他的私印。
陆京士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激动与决绝。在他看来,这是杜先生对党国最后的忠诚,也是将他们这些心腹安排为“敌后英雄”的信任。他郑重地双手接过档案袋,沉声道:“先生放心!京士必不辱命!”
杜月笙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右侧。
“国栋,”他的语气似乎温和了些,“准备的那一船货,怎么样了?”
“先生,都已备齐。主要是盘尼西林等紧缺药品,还有两部最新式的大功率电台,都是‘那边’急需的物资。”黄国栋恭敬地回答。
“好。”杜月笙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你亲自押船,想办法,把这船货…送给潘汉年先生。就说是我杜月笙,对新中国的一点心意,盼…盼日后能给我和兄弟们,一条安生之路。”
他又推过一份货运清单和一张特殊通行证。
黄国栋的眼圈微微泛红。在他看来,这是杜先生审时度势,为门下数千弟兄谋求的一条光明退路,是深明大义之举。他躬身接过,声音哽咽:“先生苦心,国栋明白!定将先生的心意带到!”
两人都为自己领受的“重任”而心潮澎湃,都觉得自己是杜先生最信任的人,肩负着杜氏一门未来的希望。
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他们怀揣的,根本不是希望。
一份是即将把他们名单上的“兄弟”送入军统鬼门关的催命符。
另一船是足以让接收者陷入巨大政治麻烦的定时炸弹。
杜月笙看着两人领命而去、背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一直挺直的脊梁骤然垮了下来,瘫进沙发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老管家万墨林悄无声息地走进来,默默地递上一杯温水,脸上写满了担忧。
杜月笙推开茶杯,望着炭盆里那卷即将燃尽的、带血的手绢,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万墨林能听见:
“江湖道义…兄弟情分…呵呵…到头来…比不上一张能活命的船票…”
万墨林心中猛地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02
时间回溯到半个月前。
同样在这间密室,气氛却更加压抑。
保密局上海站长王新衡(毛人凤亲信)刚刚离去,茶几上那杯上好的龙井一口未动,留下的是一句冰冷的最后通牒:
“杜先生,总裁已数次电催您赴台。共匪即将渡江,上海绝非久留之地。您和戴笠局长当年的那些旧事,委座可以不计较,但您若留下…岂不是等于投共?毛局长的意思,希望您不要自误,更不要让他难做。”
话里的威胁,如同匕首般抵在杜月笙的咽喉。他太清楚了,蒋介石需要他去台湾,不是念旧情,而是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防止他这位知根知底的“上海皇帝”倒向新政權,或者乱说话。若他不去,“自绝于党国”的罪名和保密局的“特殊照顾”会立刻降临。他那些为蒋氏政权做过的见不得光的脏活,此刻都成了悬在自己头上的利剑。
几乎就在王新衡走后不久,另一个秘密渠道的消息也传了进来。
与他有旧交的民主人士黄炎培、钱新之等人,带来了共产党方面更为温和、却也更加复杂的信号:“潘汉年同志托我们转告杜先生,先生昔日抗日有功,上海工商界亦需稳定。只要先生留下,拥护新政权,约束门下,过往一切,均可既往不咎。”
这话听起来宽宏大量,却让杜月笙更加寝食难安。
“既往不咎?”他在深夜对万墨林苦笑,“墨林,你信吗?‘四一二’的时候,我帮着老蒋杀了多少共产党?汪寿华是怎么死的?这笔血债,真能一笔勾销?现在说得好听,不过是怕我在上海捣乱,怕上海经济崩溃,暂时稳住我的缓兵之计罢了!等他们坐稳了江山…”
他没有说下去,但万墨林懂。那将是无情的清算。
杜月笙被彻底夹在了磨盘中间。去台湾,是自投罗网,成为蒋介石笼中的金丝雀,生死不由己。留上海,是赌一个对方“既往不咎”的承诺,赌注是自己和全家老小的性命。
他两个都不敢信,两个都输不起。
03
巨大的压力下,杜月笙的哮喘病愈发沉重。但比身体更痛苦的,是内心的煎熬和算计。
他把自己关在密室里,对着上海市地图和一堆账本、名册,一坐就是一天。
他在盘点自己最后还能打出去的牌。
钱? 有。虽然金圆券已成废纸,但他早已通过地下钱庄和外国银行,将巨额资产兑换成了黄金、美钞和港币,足够几代人挥霍。但在这改朝换代的关口,钱有时买不到命。
人? 有。青帮门徒号称十万,核心骨干成百上千。
但这些人如今是负担也是风险。他们良莠不齐,很多人血债累累。带着他们,目标太大,蒋介石和共产党都不会放心。抛弃他们,江湖道义尽失,而且这些人反噬起来更可怕。
名望? 有。“上海闻人”、“地方领袖”的身份,在和平时期是护身符,在乱世却可能是催命符。
他像一个即将输光一切的赌徒,红着眼睛,审视着桌上最后仅剩的、也是最危险的一些筹码。
突然,他的目光在一份核心骨干名单和一份物资清单上定格了。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冷酷,也极其冒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这个计划的核心,不是忠诚,而是背叛。不是选择一方,而是同时欺骗两方!
他要给蒋介石送去“忠诚”,一份沉甸甸的“潜伏人员名单”,让毛人凤相信他杜月笙人走,但力量还在,依旧“心系党国”。
他也要给共产党送去“善意”,一船他们急需的“战略物资”,让潘汉年相信他杜月笙有心靠拢,为上海和平做贡献。
而这一切的目的,不是为了取信任何一方,而是为了制造一个时间差和信任假象!让双方都暂时以为他是“自己人”,都不会在他撤离的路上设置致命障碍!
他要在这双重骗局的掩护下,金蝉脱壳,远走香港——那个英国人的地盘,那个国共两党一时都鞭长莫及的“法外之地”!
至于那份名单上的“兄弟”和那船物资可能引发的后果…杜月笙痛苦地闭上眼睛,旋即又猛地睁开,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江湖…从来就是你死我活…”他对自己说。
04
计划已定,杜月笙开始了秘密部署。
他私下召见陆京士,语气沉重而信任:“京士,党国艰难,我等更不能背弃。这些弟兄,是我精心挑选,可靠忠勇,堪当大任。你务必将名单亲手交予毛局长,此为未来反攻之根基,亦是我等对总裁之忠忱!” 他巧妙地利用陆京士对国民党残存的幻想和对自己的忠诚。
他又单独约见黄国栋,推心置腹:“国栋,你我皆知,大势已去。要为门下几千弟兄找条活路,不得不顺势而为。这批物资,是我耗尽家财筹措,乃我等之‘投名状’。
务必让潘先生看到我等之诚意,换取一份宽容。” 他成功地激发了黄国栋为众人寻求生路的“悲悯”与“责任”。
两人都被蒙在鼓里,都以为自己肩负着拯救杜门于水火的重任,怀着悲壮与使命感分头行动。
杜月笙则一边严密关注着两人的行踪,一边让万墨林秘密安排包租一艘英国的太古轮船公司的客轮,停靠在僻静的第三号码头,随时准备启航前往香港。
05
几天后,消息陆续传回。
陆京士那边进展“顺利”,名单已通过王新衡呈交毛人凤。据说毛人凤看到名单后“甚为满意”,已下令按名单开始“部署工作”,并对杜月笙的“忠诚”表示了“嘉许”。
黄国栋也传来“好消息”,物资已通过复杂渠道,成功送达指定联系人,对方表示“由衷感谢”,并再次表达了“欢迎杜先生留下共建新上海”的意愿。
杜公馆内,知情的核心成员都稍稍松了口气,甚至有些人开始幻想,是否可以凭借杜先生的运筹帷幄,在这变天之际继续屹立不倒。
只有杜月笙,听到这些“好消息”时,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和更深的恐惧。
他知道,钓钩已经吞下,索命的绞索正在无形中收紧。
他吩咐家人:开始收拾最紧要细软,但动作要隐秘,对外一切如常。
风暴,即将来临。
老管家万墨林匆匆跑进书房,面色惶恐,低声道:“先生,刚得到密报…保密局那边,根据名单…已经开始动手抓人了!就在刚才,名单上的顾嘉棠、马祥生…几位爷,都已经…已经被带走了!”
几乎前后脚,另一个心腹也慌慌张张地进来:“先生…潘…潘先生那边派人传来口信,说物资已收到,万分感谢!希望您…希望您务必留下,共商大计,明天一早,可能会派人来…来和您面谈…”
杜月笙闻言,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残酷现实终于砸了下来。
他把兄弟卖给了毛人凤,把门生献给了共产党…
用这几十条人命和一辈子的名声,总算…
“…买通了这条去香港的黄浦江!”
杜月笙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急促地喘息着,不是因为哮喘,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血腥的现实终于砸在了他的面前。
他成功了。他的骗局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