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14日,澳大利亚悉尼邦代海滩。
阳光灿烂,海风习习。
孩子们追着海浪,父母们在一旁微笑拍照。
突然,枪声响起。
一对父子端着枪冲进人群,对着手无寸铁的行人疯狂扫射。
惊叫声、哭喊声、祈祷声混成一片。
警方迅速赶到,将两名枪手击毙,但多名无辜平民已经倒在血泊中。
澳大利亚警方将此定义为「反犹太主义恐怖袭击事件」。
因为,那一天,犹太教会正在举办光明节庆祝活动。
但这不是第一起在澳大利亚本土的首起大规模反犹枪击案。
伦敦、纽约、巴黎、柏林……全球超过50个城市爆发过类似的冲突。
巴勒斯坦支持者和以色列支持者在街头对峙,互相谩骂,甚至大打出手。
巴以冲突的仇恨,已经蔓延到了全世界。
一个本该在悉尼海滩快乐过节的犹太家庭,为什么会被一个澳大利亚的穆斯林父子枪杀?
一个发生在中东的地区冲突,为什么能让相隔万里的陌生人在儿童游乐场旁开枪?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从4000年前说起。
一、两个亲兄弟的恩怨
故事的开头,藏在三本经书里。
《希伯来圣经》《古兰经》《圣经》——犹太教、伊斯兰教、基督教的三大经典,竟然讲的是同一个故事的不同版本。
这个故事的主角,叫亚伯拉罕。
他同时是三个宗教的先知,这三个宗教也被统称为「亚伯拉罕诸教」。
可以说,没有亚伯拉罕这个人物,三大宗教的经书都得停笔。
故事是这样的:
75岁的亚伯拉罕有一天听到神的声音:「你去迦南那个地方,按照我的方式去生活,我赐福你子孙满堂,并许诺你的子孙拥有一个伟大的国度。」
迦南,就是现在的巴勒斯坦。
结果几年过去了,亚伯拉罕都86岁了,还是没孩子。
他妻子撒拉急了:别说子孙满堂了,连一个崽子都没生出来。没有后代,神应许的国度可就没了。
于是她想了个办法:让自己的埃及女仆夏甲,给丈夫做妾。
亚伯拉罕86岁那年,终于有了第一个儿子——以实玛利。
13年后,奇迹发生了。已经绝经的正妻撒拉竟然怀孕了,生下了第二个儿子——以撒。
结果两个老婆闹矛盾,亚伯拉罕就把小妾夏甲和大儿子以实玛利赶走了。
从这里开始,故事出现了分歧。
在犹太教的《希伯来圣经》里,夏甲和以实玛利被赶到沙漠后,就没戏份了。故事重点全在正妻的儿子以撒身上。
但在伊斯兰教的《古兰经》里,这对伟大的母子克服了艰难万险,来到了一个叫麦加的地方。而且亚伯拉罕还去探望过他们,一起建了一个专门向神祷告的小房子——也就是现在圣城麦加的卡巴天房。
现在,全世界所有穆斯林祈祷时,都必须面对卡巴天房的方向。
两个宗教各说各的:
犹太人说:我们才是迦南地区的正统传人!是先知亚伯拉罕和原配生的嫡子!
阿拉伯人回怼:呸!我们才是亚伯拉罕的继承人!我是长子,还是你大哥!你个弟弟!
这就是巴以冲突最源头的矛盾:两个民族都认为自己是「正统继承人」,都认为巴勒斯坦这片土地是神应许给自己的。
经书里的故事听听就好。但现实是,从公元前开始,犹太人的祖先希伯来人确实在迦南生活了将近2000年。
但这个好日子只持续到公元70年。
公元70年,犹太人被罗马帝国赶出了迦南。65年后,也就是公元135年,罗马人给这片土地取名「巴勒斯坦」。
从此,犹太人开始了长达2000年的「流浪地球」。
而巴勒斯坦这片土地,则逐渐变成了阿拉伯人、希腊人、罗马人的混居地。
二、2000年的流浪与仇恨
公元135年之后的1800多年里,犹太人散落在中东和欧洲各国,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但无论走到哪个国家,他们都不受欢迎。
为什么?
第一,无法被同化。
犹太人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团体、自己的语言、自己的宗教。艰难夹缝生存,又从不想真正融入。这种特立独行给他们惹了大麻烦。
第二,宗教冲突。
中世纪时,天主教横行欧洲,而犹太人却坚持拜犹太教,还说耶稣不是上帝的儿子,诋毁《新约》是伪经。加上《圣经》里记载,背叛耶稣的十三门徒犹大正是犹太人。
在黑暗的中世纪,犹太人成了宗教裁判所的「常客」,经常被当成异教恶魔处决。
第三,放高利贷。
传统的欧洲平民主要从事三种职业:农耕、放牧、经商。犹太人选的是第四种:金融。
他们不开面包店、啤酒馆,而是直接放高利贷。
果然,这一传统让犹太人成为了欧洲最富裕的少数民族。但在当时人们看来,放高利贷是极不道德的行为。
莎士比亚的戏剧《威尼斯商人》里,犹太人夏洛克的刻薄形象,几百年来从未消退。
民间一有怨恨,就第一时间往犹太人身上引流。瘟疫爆发,说是犹太人在施展巫术。小孩走丢,说是被犹太人拐走炼金了。
犹太人的日子真正迎来转机,是在1789年法国大革命之后。
当年,「天赋人权」的口号响彻云霄,法国成为首个赋予犹太人公民权的国家。犹太人踊跃参军报效法兰西。
他们以为,终于找到了「祖国」。
结果不到100年,脸就被打肿了。
1895年,一位名叫德雷福斯的犹太裔上尉军官,因为几张碎纸片就被军事法庭指控私通德国。
但好巧不巧,德雷福斯是犹太人。
在法国人看来,犹太人嘛,骑墙是家常便饭,绝对就是他背叛了法国。
军事法庭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革除了德雷福斯的军职,当众将他扫地出门。围观群众高喊「绞死犹太佬」「杀了犹太人」。
要知道,法国啊,那可是「人权灯塔国」啊!
犹太人在法国尚且如此,在其他国家,岂不更是过街老鼠。
一个名叫西奥多·赫茨尔的犹太裔记者,见到自己的族人受到的偏见和不公平待遇,意识到:如果想让犹太人被人尊重,只有「犹太族」是不行的,得有「犹太国」。
1896年,赫茨尔写了一本书——《犹太国:解决现代犹太人问题的一种尝试》。
1897年,第一届犹太复国主义者大会召开。
口号有了:重返锡安山,建立犹太国!
可问题来了:去哪里建国?
美国人说:你们可以去阿根廷南部的巴塔哥尼亚。
犹太人看不上:那里海拔高、气候差、风又大。
英国人说:那你们可以去乌干达,只要交点钱就可以。
赫茨尔实地考察后当场否决:太穷了。非洲大草原,周围全是野生动物,自然环境虽好但贫瘠。犹太人可以没命,但不能没钱。
最后,犹太复国主义者的答案只有一个:巴勒斯坦。
那里是祖上发迹的地方,还能利用历史遗迹凝聚人心。
但那时生活在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不同意:我们这并不是空地,已经住满了人。你又不是坚船利炮的美国人,拿着2000年前的传说就想夺走我们的土地?
本来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偏偏,20年后的国际局势给了犹太人机会。
三、英国人的三份承诺
1915年,第一次世界大战。
统治巴勒斯坦400年的奥斯曼帝国已见落日余晖,加入了德国阵营。
英国决定瓦解奥斯曼帝国,从三方势力入手。
第一份承诺:给阿拉伯人。
英国官员麦克马洪与奥斯曼帝国下属行省负责人侯赛因·本·阿里达成秘密协议:只要你推翻奥斯曼的统治,我让你成立一个巨大的阿拉伯国家,从埃及到波斯。
为什么英国人这么大方?因为那时候还没发现石油。
阿拉伯人说到做到,发动了阿拉伯大起义,真的摧毁了奥斯曼帝国对阿拉伯世界的统治。
第二份承诺:给法国人。
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私底下签订了《赛克斯-皮科协定》,瓜分中东。叙利亚归法国,伊拉克、外约旦、巴勒斯坦归英国。
许诺给阿拉伯人的土地大大缩水了。
第三份承诺:给犹太人。
1917年,英国外长贝尔福发表《贝尔福宣言》:赞成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内建立一个「民族之家」。
注意,是「民族之家」(national home),不是「民族国家」(nation)。
这简直把文字游戏玩上天了。啥是national home?nation是nation,home是home,national home是个什么鬼?
而且宣言还说:既不能损害非犹太人的权益,又要保证犹太人的各项权利。
这就像一个男人说自己想同时坐拥两个女神,两边都是真爱,还不要脸一样。
1918年,奥斯曼帝国彻底土崩瓦解。
英国到底要按哪个承诺分配巴勒斯坦呢?
答案是:哪一个都没遵守。
既没给阿拉伯人,也没按照协定一半给法国,在帮助犹太人建国上态度也模棱两可。
英国独吞了巴勒斯坦。
但锡安主义者大批涌入巴勒斯坦,占据了当地的各行各业,严重挤占了当地人的生存空间。
宣言刚发布时,巴勒斯坦地区的犹太定居者不足5万人。到1939年二战爆发时,这一数字飙升到了40万。
在英国人的骚操作下,两族人民彻底反目成仇。
犹太移民建立了自己的学校、社区、犹太教堂,以资本优势掌控了巴勒斯坦地区的工农商贸。
犹太人的厂子不收阿拉伯人。
犹太人的工业品比阿拉伯人的手工艺品便宜。
犹太人的商品抢走了阿拉伯人集市的生意。
犹太人的宗教指责伊斯兰教是异端,穆斯林指责犹太人崇拜「邪神」。
当这些矛盾集中到一起时,作为原住民的阿拉伯人有多愤怒可想而知。
阿拉伯人这才理解为什么欧洲人会数百年如一日地排斥犹太人。
理解欧洲人,成为欧洲人。
四、希特勒送给犹太人的「大礼」
二战时,美苏英法组成同盟国,德日意组成轴心国。
因为苏伊士运河,英国开始拉拢埃及的阿拉伯人。犹太人成了破坏「英阿友谊」的绊脚石。
为了安抚盟友,英国拿犹太人祭天,向阿拉伯人许诺:「中东,是穆斯林的中东。」
作为表态,英国开始严格限制犹太人向巴勒斯坦移民,并宣布将于5年后全面禁止犹太人入境。
恰巧的是,这段时间正是犹太移民的高峰期。
因为希特勒开始横扫欧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