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资讯网

现在是人情薄如纸!昨天我姑娘结婚,在酒店订了35桌,每桌花费1000。万万没想到

现在是人情薄如纸!昨天我姑娘结婚,在酒店订了35桌,每桌花费1000。万万没想到,酒席散场后查看礼单时,7成人只给300。

散场的时候快下午两点了。酒店大厅里服务员开始收桌布,我老伴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攥着那本礼单。红皮本子,是我妹妹帮忙记的,密密麻麻写了十几页。

我把老花镜从兜里摸出来,架在鼻梁上,走过去坐下。老伴翻了一页,又翻一页,没说话。

我问:“咋了?”

他把本子递过来。我一行一行看。王建国,300。张丽,300。刘强,300。赵红梅,300。翻了三页,全是300。偶尔有个500的,是自家亲戚。我弟弟给了2000,我妹妹给了2000。剩下的,七成都是300。

一桌1000,35桌就是35000。礼金收了多少,我妹妹大概算了一下,八万出头。烟酒糖茶还没算。我姑娘的婚纱是租的,婚庆公司要了八千。

老伴说:“算了。”

我没吭声。眼睛还在礼单上。有个名字我不认识,问了妹妹,说是老伴那边的远房表侄,人没来,托人带了300。我眼镜滑到鼻尖,也没推。

这时候我妹妹走过来,坐我旁边。

妹妹说:“姐,你别光看数。你翻到最后那页。”

我翻到最后。最后一页只写了一个名字:李秀兰。后面跟着:200。

李秀兰。

我愣了好几秒。这个名字,得有三十年没听人提过了。当年我跟她在纺织厂一个车间,车间里棉絮飞得到处都是,说话得扯着嗓子喊。她男人得了肝病,住院要押金,她到处借。我那时候刚发工资,五百块,全给她了。后来她男人还是没留住。再后来厂子倒了,她搬走了,听说去了城南。我姑娘结婚,我没通知她。压根不知道她还在这个城市。

我问:“她咋知道的?”

妹妹说:“她昨天来的,坐最边上那桌。随了200。走的时候拉着我说,别告诉你她来了。她头发白了一大半,用个黑卡子别着,还是三十年前那个别法。”

我问:“为啥?”

妹妹说:“她说她这些年过得不行。拿不出手。但她记得你当年那五百块钱。”

我没说话。妹妹又说:“她那200,是夹在一张旧报纸里给我的。报纸都发黄了,我展开一看,是好几年前的《工人日报》。”

我忽然想起来昨天敬酒的时候,最边上那桌坐着一个女的。那桌坐的都是些叫不上名字的,我本来想绕过去,可服务员上菜上到那儿了,我只好端着杯子走过去。我走过去的时候她站起来了,穿了件红毛衣,领子起了球。她说了句:“姑娘真好看。”声音特别小,像怕人听见。我当时忙着去下一桌,点了下头就走了。

现在想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手在桌子底下搓了两下。那件红毛衣,袖口磨得发亮。

老伴在旁边说:“行了,别看了。来的都是客。”

我把礼单合上。封皮上妹妹写了一行字:共收礼金八万三千二。

八万三千二。酒席三万五。婚庆八千。烟酒糖茶加起来,差不多两万。算下来,刚好打平。老伴从兜里摸出根烟,没点,搁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塞回去了。

可我不知道为啥,脑子里一直是那张旧报纸。李秀兰把200块钱夹在旧报纸里,她可能觉得,直接递钱不好看。她可能在家翻了半天,找了张像样的报纸。那张报纸的边角,还折了一道印子。

我想起来当年借她五百块的时候,她也是用一张报纸包着的。那时候报纸还是新的,她递给我的时候,手指头在报纸上按了按,像怕钱掉出来。

我没过去跟她说话。

昨天没去,今天也没法去了。我连她住哪儿都不知道。

老伴把礼单收起来,说:“回家吧。”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大厅里最后一桌也在撤了,服务员把椅子一把一把翻到桌上。我姑娘跑过来,婚纱还没换,说:“妈,李姨走了?”

我愣了一下,问:“你认识她?”

姑娘说:“她昨天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你妈当年帮过我。让我好好过日子。”

姑娘说完就跑去跟伴娘拍照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酒店门口。门口摆着我们的婚纱照,放大了,镶了金边。旁边有个收废品的老头,正把纸箱子往三轮车上捆。风把婚纱照上的塑料膜吹得哗啦响。

你说,人情这东西,到底是按礼单上的数算,还是按别的啥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