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岁的容祖儿在台上哭得唱不下去,因为台下83岁的老板还在盯着她。而一个月前,她还淡定地跟人说,50岁之前结婚都行。
后台的通道很窄,她抹了把脸,快步往休息室走。助理递来纸巾,她没接。
“老板还在前面等。”助理小声提醒。
容祖儿脚步顿了顿,嗯了一声。
杨受成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保温杯。见她进来,抬了抬眼。
“唱得不错。”他说。
容祖儿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她走到镜子前拆头饰,动作有点重。
“明年那场,场地谈妥了。”杨受成又说。
“知道。”容祖儿从镜子里看他,“霍姐跟我说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助理悄声退出去,带上了门。
杨受成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哭什么。”
“没哭。”容祖儿继续拆头发。
“我看见了。”
容祖儿停了手。她从镜子里看着身后那个老人,他坐得很直,像过去二十七年里每一次看她演出时那样。
“就是累了。”她说。
杨受成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一个还带着舞台妆,一个头发全白了。
“牙齿。”杨受成突然说。
容祖儿愣了愣。
“刚出道的时候,你总抿着嘴笑。”杨受成说,“现在不会了。”
容祖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慢慢咧开嘴,露出牙齿,做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杨受成也笑了,皱纹堆在眼角。
“比王菲漂亮。”他说。
容祖儿转过身来。“这句话你说了二十七年。”
“管用。”杨受成说。
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脚步声,演出后的收尾工作还在继续。杨受成看了眼手表。
“车在楼下。”他说,“送你回去。”
“我自己有车。”
“我知道。”杨受成已经往外走,“顺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容祖儿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曾志伟上周约我喝茶。”她突然说。
杨受成没接话。
“他说他女儿想入行,问我意见。”容祖儿继续说,“我说这行不好混。”
电梯到了。门打开,杨受成先走出去。
“你怎么说都对。”他说。
车在路边等着。司机拉开门,杨受成却没上去。
“明年演唱会,加一场芭蕾。”他说,“你小时候想学的那个。”
容祖儿站在车边,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我四十多了,骨头硬了。”
“学不学得会是你的本事。”杨受成说,“请不请老师是我的事。”
他坐进车里,车窗摇下来。“上去吧,风大。”
容祖儿点点头,转身往自己的车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车还停在那里,没开走。
她挥了挥手。
车灯闪了两下,缓缓驶入夜色。
第二天下午,霍汶希来公司找她,手里拿着明年的演出计划表。
“芭蕾那段,老板亲自定的。”霍汶希把表格推过来,“请了伦敦的老师,下个月到。”
容祖儿看着表格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最近身体怎么样。”她没抬头。
霍汶希顿了顿。“老样子。上个月体检,医生说少熬夜。”
“他听吗?”
“你说呢?”
容祖儿笑了笑,在表格上签了字。
“还有件事。”霍汶希说,“刘浩龙下个月结婚。”
容祖儿笔尖停了一下,继续写完名字。
“知道了。”她把表格递回去,“媒体那边你处理。”
霍汶希看着她,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点头。
走到门口,又回头。
“其实当年……”霍汶希说了一半。
“都过去了。”容祖儿打断她,语气很平,“我现在挺好的。”
霍汶希关上门。容祖儿坐在椅子上,转了半圈,面向窗外。
阳光很好,刺得她眯起眼。
她想起十八岁那个下午,她站在英皇的会议室里,所有人在摇头。只有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看着她,说,就她了。
那时候她牙齿不齐,不敢笑。
现在她敢了,却很少真正想笑。
手机震了一下,是杨受成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排练。”
她回复:“好。”
过了几分钟,又一条:“牙齿记得露出来。”
容祖儿看着屏幕,终于笑了出来。
这次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