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一家户外俱乐部组织 45 人徒步团,前往河北蔚县饮牛渠野山徒步,队伍中途迷路被困,多名队员体力透支。遇险后领队迟迟没有报警,在队员强烈要求下,队员自行拨打报警电话。
领队随后联系民间救援队,但救援队抵达需要 3 小时。事后大家才发现,队伍使用的是 2022 年登山软件留存的旧轨迹,多年灌木生长,原路线早已消失。涉事俱乐部发布致歉声明,为队员办理退一补一补偿。
那支队伍里有刚入门的新手,也有跟着父母来的孩子。报名的时候大家看到的说明很简单:初级难度,十三公里,爬升四百五十米,下午五点准能下山。团费比周边常规线路贵了一截,可没人多想,贵一点通常意味着服务更稳当。
真正的问题出在领队手机里那条轨迹上,它是 2022 年别人上传到登山软件里的记录,几年过去,山里的灌木长了起来,路被盖住了,轨迹还躺在云端,看着像是条正常的路。
这类 “轨迹还在,路没了” 的情况,国内其实早有过教训,也早有过制度上的回应。2011 年 10 月,十四名驴友没有向管理部门做任何登记,私自从四川四姑娘山海子沟往毕棚沟方向穿越,进山后失去联系,整整十二天没有音讯。
四川省登山协会、四姑娘山景区管理局联合当地的藏族民兵救援队组织搜救,前后投入人力数百人次,最后把人全部带了出来。
事情结束后,四姑娘山景区管理局在同年年底把 “户外活动登记备案” 做成了硬性要求,并设立了专门的山地户外运动安全管理机构。
按照这套办法,想进未开发区域或者高海拔路段的队伍,领队得有资质,线路规划和应急预案得提前交上去。国家体育总局《国内登山管理办法》主要针对 3500 米以上高海拔登山活动。
明确组织登山活动须准备组织方案、安全保障措施与应急救援预案,属于高海拔登山的前置审批材料;低海拔商业徒步活动,虽不适用这套审批,但组织者同样必须落实安全规划与应急方案。这次饮牛渠遇险队伍,缺的恰恰就是 “线路提前勘过没有” 这一环。
救援这一侧的变化更容易被普通人忽略。2018 年机构改革,公安消防部队和武警森林部队整合转制,组建了国家综合性消防救援队伍,救援的定位从应对单一灾害转向全灾种、大应急。
江西武功山是国内很有名的徒步地,2019 年 10 月当地建起了山地救援的网格化智慧调度平台。2021 年 8 月,武功山高海拔地带突然来了强对流天气。
几名散客偏离主路失联,景区指挥中心用热成像无人机配合地理信息系统定位,再联动当地消防救援大队和山地救援志愿队,四十分钟就把人找到并处置完毕。
《突发事件应对法》规定,突发事件发生后,承担统一领导职责的人民政府要立即组织公安、消防、医疗等专业力量开展救助。
《旅游法》也要求相关区域建好安全警示和防护设施、定期组织应急演练。法条落到地上,就是那四十分钟。回头看饮牛渠那一夜,领队私下联系的是从北京出发、路上至少要三小时的民间队伍。
而当地警方、消防和村干部进山之后,折腾到凌晨两点把四十五个人全部接下来,就近力量和远地力量的差别,一晚上就看清了。
领队资质这件事,国家层面也早就在做。国家体育总局登山运动管理中心和中国登山协会 2003 年启动户外指导员培训,2005 年山地户外运动被列为正式体育项目,在北京怀柔国家登山训练基地常态化开展培训考核。
到 2020 年,经中国登山协会培养、具备野外生存、野外急救、地图判读和绳索救援能力的持证人员已累计数万名,2022 年北京冬奥会期间,不少持证户外指导员作为骨干参与了赛区周边野外区域的巡查与安全保障。
有证和没证的区别,在纠纷发生之后会被放到放大镜下看。《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规定,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要承担侵权责任。
法院判断 “尽没尽到”,看的就是领队持证情况、线路有没有实地勘测、应急物资是否备齐这些实打实的东西。《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同样写明经营者要保障消费者的人身财产安全。
涉事俱乐部后来公开致歉,承认线路规划和领队能力都有问题,并为队员提供退一补一补偿,也就是全额退还团费,并额外发放等额补偿。
该方案属于俱乐部自愿协商方案,并非法律强制的惩罚性双倍赔偿,这是法律框架下组织者需要承担的民事责任。
把野山包装成打卡点,收着比常规线路更高的费用,却连一次踏勘都省掉,这笔生意的风险全压在报名者身上。
四姑娘山的备案、武功山的智慧调度、登山协会的持证体系,三条线其实早就铺好了路径,问题只在于有没有人认真走一遍。
信源:北京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