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的门“咣”地一声被推开，护士亮着嗓门喊：“是个大胖小子！”走廊里，她老公一蹦三尺高，手舞足蹈地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桶掀翻。
可一墙之隔的产床上，刚脱力的她却没有笑。她直勾勾盯着头顶的无影灯，手指骨节用力到发白，死死抠着身下那条消过毒的医用床单，眼泪顺着眼角直接砸进了枕头里。
谁都以为她是喜极而泣，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眼泪里全是彻头彻尾的失落。
过去这十个月，她在这个家里，硬生生一个人演完了一部谍战剧。
头胎生了女儿，二胎的压力全压在她肚皮上。刚显怀那阵，她悄悄去看了B超，人家指着屏幕告诉她：还是个丫头。
她太清楚婆家想要男丁的心思了。为了保住肚子里这块肉，不被拉去医院强行流掉，她回家后咬碎了牙，硬是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查过了，是个儿子。”
这句谎话一撂，家里的风向全变了。婆婆天天端着热腾腾的安胎汤往她屋里送，老公开始一麻袋一麻袋地往家里倒腾蓝色的婴儿衣。
她看着这一幕幕，心每天都悬在嗓子眼。她早就盘算好了，管他们买什么衣服，等生米煮成熟饭，哪怕全家翻脸、掀桌子，她拼了命也要自己把这丫头拉扯大。整整十个月，她连给小闺女扎什么样的小辫子、穿多大的碎花裙，都在脑子里过了成百上千遍。
可就在刚才，医生麻利地剪断脐带，擦净血污，把那个皱巴巴的婴儿托到她眼前。那一瞬间，她没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小裙子，只看到一个货真价实的男婴。
准备了三百天的护女大战，她连个拔刀的机会都没捞着，就这么被老天爷一脚踹飞了。
现在，这事成了婆家饭桌上的笑谈，所有人都夸她有福气，日子过得风平浪静。
可每次喂奶时，看着怀里咕咚咕咚咽奶的胖小子，她总会有一瞬间的出神。一场赌上全部勇气的谎言，最后以这种方式圆上了，但这究竟是老天爷的赏赐，还是命运开的一场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