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鞠萍向丈夫提出了离婚,丈夫同意离婚,却让她二选一,孩子和财产只能带走一样!鞠萍一听当即就清楚他内心的算盘,但她不忍孩子留在这里,最终选择带走孩子。
搬出来的第一个月,儿子总在半夜哭醒。
鞠萍搂着他,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妈妈在呢。”她声音很低。孩子抽噎着问:“爸爸呢?”
“爸爸忙。”她说。
孩子慢慢睡了,她睁着眼看天花板。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漏进来一道,斜斜地切在墙上。
白天她去台里录节目。化妆师往她脸上扑粉,笑着说:“鞠萍姐姐,今儿气色真好。”
她对着镜子弯起嘴角,眼睛也跟着弯起来。“是嘛。”她说。镜子里的笑容标准,亲切,和过去十几年一样。只有她自己知道,腮红下面盖着什么。
录完《大风车》,导播喊收工。她卸了妆,换上自己的旧外套。同事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她摇摇头:“孩子等着呢。”
菜市场快收摊了,她挑了点剩下的西红柿和鸡蛋。卖菜的大妈认得她,多塞了一把小葱。“给孩子摊个饼。”大妈说。
她道了谢,把零钱仔细数好,放进钱包夹层。
儿子趴在桌上画画。她洗菜,打蛋,热锅。油溅出来,手背红了一小片,她没吭声。
“妈妈,你看。”儿子举着画跑过来。画上是三个小人,两个大的,一个小的。
她看着画,锅铲停了一下。“画得真好。”她说,转身继续翻炒。油烟升起来,有点呛眼睛。
晚上给孩子洗澡。小家伙坐在盆里,玩着塑料鸭子,忽然抬头:“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这儿就是家。”鞠萍用毛巾擦他的头发。
“不是那个家。”
“这就是家。”她重复一遍,声音稳的。孩子似懂非懂,低下头去吹鸭子。
半夜,她起来检查门窗。经过小房间,听见儿子在说梦话,含含糊糊的。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桌上摊着台本,明天要录新一期。她拿起笔,在边角空白处算了算这个月的开支。水电,房租,幼儿园费用,菜钱。数字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
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周末,她带儿子去公园。孩子跑在前面,追一只气球。她在长椅上坐着看。
旁边有个老太太也在看孙子,打量她几眼,凑过来搭话:“一个人带孩子啊?”
“嗯。”鞠萍应了一声。
“不容易。”老太太说,“孩子爸呢?”
“忙。”她又用那个字。
老太太咂咂嘴,没再问。过一会儿,自言自语似的:“女人家,还是得有个完整的家。”
鞠萍没接话。她站起来,朝儿子那边走去。“该回家了。”她喊。
回家的公交车上,孩子靠着她睡着了。窗外的街景往后流,广告牌上有她代言的一款儿童奶粉。画面上她笑得满脸是光。
她别开视线,看向怀里儿子熟睡的脸。小家伙睫毛很长,随着呼吸轻轻颤。
她把他往怀里搂紧了些。
那天晚上,她收到一封工作邀请,是外地一个儿童活动的嘉宾。报酬不错,要去两天。
她看着邀请函,又看看儿子的小床。
第二天,她给母亲打了电话。“妈,下周三周四,您能来帮我带两天吗?”
电话那头问怎么了。她说:“有点工作,得出趟门。”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挂掉电话,她坐在电话机旁边,许久没动。窗外有邻居在炒菜,锅铲碰撞的声音很响,带着一股烟火气。
出发前一晚,她给儿子收拾小书包,放进换洗衣服和零食。“妈妈出去两天,跟外婆住,好不好?”
儿子抱着她的腿:“我也去。”
“妈妈去工作。”
“什么是工作?”
“就是……”她想了想,“就是妈妈得去做的事。”
孩子不说话了,把脸贴在她腿上。
两天后,她风尘仆仆地回来。进门时,儿子正在玩积木,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丢下积木跑过来。
她蹲下,接住那个小身子。孩子搂着她的脖子,搂得很紧。
“顺利吗?”母亲在围裙上擦着手,从厨房出来。
“顺利。”鞠萍说。她没松开儿子,就那么抱着站起来,走到窗边。夕阳照进来,地板上拉出长长一道暖光。
“妈,”她忽然说,“下周还有一场,在天津。”
母亲看着她,点点头。“去吧。孩子有我。”
她嗯了一声,下巴轻轻蹭了蹭儿子柔软的头发。孩子身上有肥皂和阳光的味道,很好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