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古屋亚运会游泳项目的颁奖仪式上，很多志愿者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这说明日本人老龄化真的很严重了，根本找不到年轻人啊。这届亚运会的志愿者年龄从18岁横跨到91岁，组委会连年龄上限都没设，报名条件只要求年满18周岁。

年轻人哪去了？组委会一开始招人也不顺利，后来加大力度面向学生宣传，才勉强让学生的比例占到三分之一。剩下的，全是退休在家的老头老太。有91岁的老爷子报名当志愿者，说自己“充满好奇心，什么都想尝试”，从资格赛干到决赛，每天早上7点到下午4点负责场地准备和运动员引导。这种精气神确实让人佩服，但佩服归佩服，一个社会得缺年轻人缺到什么程度，才需要91岁的老爷子出来端盘子？

我觉得这才是问题的真正入口。老龄化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当一个国家发现年轻人补不上缺口的时候，它的整个社会运行逻辑会开始发生扭曲。日本现在就处在这个扭曲的节点上。

表面上看，日本社会对老年人出来工作是挺包容的。65岁以上的就业者里，批发零售业吸纳了131万人，医疗和社会服务行业122万人，服务业108万人，遍布各个基础岗位。

出租车司机、便利店收银员、园区安保，到处都是银发族的身影。但这份“包容”的背后，说穿了是劳动力实在不够用了。年轻人不愿意干、干不了的活儿，老年人来兜底。志愿活动更是如此，年轻人被学业、全职工作、多份兼职挤压得腾不出大块时间，老年志愿文化又本来就盛行，退休群体自然就成了填补人力缺口的主力。

但老年人补得了一时，补不了一世。日本国立社会保障和人口问题研究所预测，到2045年，65岁以上人口占比将飙升到36.3%。也就是说，再过不到二十年，每三个日本人里就有一个是65岁以上的老人。

养老金的盘子越来越重，护理的需求越来越大，而交税交社保的年轻人越来越少。日本经济评论家加谷珪一说得更直白：2025年平均每1.9个劳动年龄人口就要抚养1个老年人。这个比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年轻人干活的产出，要分给将近一个老人，同时还得分给自己、分给孩子、分给房贷。

资源就这么多，蛋糕就这么大。老龄化吞噬的每一个百分点，都是从别的地方抠出来的。而日本最近几年抠的方向，让我觉得比老龄化本身更值得警惕。

那中国会不会走到这一步？我觉得需要把两个数据摆在一起看，心里才有底。截至2025年末，中国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是2.2365亿，占总人口15.9%。这个比例跟日本的29.6%比，还有相当的距离。更重要的是，中国的应对方式跟日本形成了很明显的对照。

日本在干什么？2026年防务预算创新高，有识之士担心养老和医疗被挤压。中国在干什么？国务院常务会议专门听取老龄工作情况汇报，部署的是提升养老服务水平、健全多层次养老保险体系、扩大普惠养老服务。同样的老龄化压力，一个把钱花在了刀刃上，一个把钱花在了刀背上。

而且中国的老年人力资源开发是在主动推进的。“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积极开发老年人力资源，鼓励老年人参与社会发展。这跟日本那种“年轻人实在不够了、老年人被迫顶上”的被动补位，性质完全不同。我们是主动规划，他们是被动应对。一个是有布局的棋，一个是拆东墙补西墙的账。

说到底，亚运会上那些白发志愿者最触动我的地方，不是他们站在那里有多违和，而是他们身后那个社会的运行逻辑已经变了。当老年人不得不成为维持社会正常运转的“基础底座”时，这个国家就已经失去了年轻时所拥有的那种从容和弹性。

而更让人担心的是，这种失去弹性的状态，正在被某些政治力量利用，把内部问题包装成外部威胁，把资源从养老和医疗抽走塞进军备的窟窿里。这条路走下去，老年人的日子不会更好过，年轻人的负担不会更轻，唯一受益的是那些靠制造对立来维持权力的政客。

中国现在还有时间窗口。15.9%和29.6%之间的距离，就是我们调整政策、布局应对的空间。但老龄化这件事，从来不等人。日本今天的这面镜子，照出来的不仅仅是“老了会怎样”，更是“急了会干什么”。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比前一个更值得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