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赴美求和失败,美国的逐客令说下就下,德黑兰的底牌被抽光了。把9月最后一周时间线捋直,就能明白伊朗这轮外交拉锯,充满了万般的无奈。
事情得从6月说起。当时美伊签了和平谅解备忘录,说好60天内就核问题和霍尔木兹海峡接着谈。结果墨迹未干,美国就变了卦,该解除的封锁没解除,该解冻的资金没解冻。到了8月18号,特朗普干脆下令谈判团队停止跟伊朗接触,理由是伊朗不愿满足他的要求。这等于把6月那份备忘录撕了一半,伊朗人心里什么滋味,可想而知。
所以9月下旬的纽约联大,对伊朗来说是机会,也是赌局。9月19号,卡塔尔和巴基斯坦先后给德黑兰传话,说美国准备好谈了。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雷扎伊当天回应,条件已通过卡塔尔递过去,就等华盛顿回话。你看,伊朗是带着期待去的。
9月22号,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跟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特朗普女婿库什纳在纽约谈了三个小时。特朗普事后跟媒体说这是一场"非常好的"会谈,还说近期会再谈。伊朗也通过卡塔尔调解方正式提出"7日方案"——只要美国采取必要行动,霍尔木兹海峡七天之内就能重新开放。伊朗人反复强调,这些行动不是新条件,全是6月备忘录里美国答应过的。说白了,伊朗是在提醒美国:你欠我的,该还了。
但第二天,9月23号,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在联大的表现却让人看不懂。他举着照片指责美以,语气强硬,拒绝在民用核计划上设限,美方代表中途离场。直到演讲快结束,他才象征性说了几句愿意对话的话。这里头是伊朗国内政治的拉扯——去美国求和已被保守派骂作软弱,总统在国际舞台上必须摆出姿态,否则回去没法交代。可这姿态又恰好给了美方拒绝的口实。
9月25号,阿拉格齐在联合国总部解释了"7日方案"。第二天,9月26号,特朗普直接公开拒绝,说美国完全控制着霍尔木兹海峡,石油正在往外流,伊朗想立刻重开海峡,但"我拒绝了他们的提议"。同一天,佩泽希齐扬接受半岛电视台采访,话里全是失望,说对美方再也信不过,想不出两边还能凭什么谈出结果。他还反问:早先签过谅解备忘录,美方压根没照办,自己凭什么非要去跟美国总统坐下来?
9月27号,特朗普又变了个腔调,说预计本周还会跟伊朗继续谈,但紧接着补了一句:伊朗想要的协议"不是我想要的协议",伊朗"高估了自己的筹码"。被问到会不会恢复军事打击,他说"我一直在考虑"。阿拉格齐当天回应,对美国拒绝方案感到不解,但伊朗不会在条件上妥协,美国需要给出解释。他还留了个口子,说随时准备外交接触,"这取决于特朗普的选择"。你看,伊朗人嘴上硬,手里还攥着谈判的门。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9月28号。这天上午,白宫还对媒体放风,说会谈"积极且富有建设性",伊朗在核问题上"表现出灵活性",甚至有官员透露特朗普愿意解除制裁、解冻资金,换取伊朗削减核计划。卡塔尔调解人萨瓦迪当天在纽约跟阿拉格齐谈了好几个小时,手里拿着一份两页纸的妥协方案,晚上又赶到华盛顿跟库什纳和美国官员接着谈,副总统万斯都出席了部分会谈。看上去,事情好像要有眉目了。
可几个小时之后,特朗普在"真相社交"上发帖,说他没有向伊朗提供任何东西。风向说变就变。当天的谈判最终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用一位知情人士的话说:"伊朗提出的要求美国无法接受,而美国认为自己占了上风,所以没有必要妥协。"会谈陷入僵局后,美国国务卿鲁比奥直接对伊朗代表团下了逐客令,要求他们立即离开美国。
9月29号凌晨一点二十分,阿拉格齐带着代表团登上了从纽约飞往多哈的航班。伊朗后来说,代表团28号晚离开是早就计划好的,9月17号就通知了美国国务院,鲁比奥的逐客令是"毫无根据的消息"。但不管怎么说,在谈判破裂的节骨眼上被人下逐客令,这个面子伊朗是丢定了。
回头看这一周,伊朗的无奈是明摆着的。手里最大的牌就是霍尔木兹海峡,可特朗普说美国已经控制了海峡,石油照样在流,这张牌的威慑力大打折扣。伊朗想让美国兑现6月的承诺,美国却连旧账都不认,反而要求伊朗在核问题上先让步。伊朗说先恢复备忘录再谈核,美国说先在核上让步再谈别的,两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更关键的是,美国现在根本不急。11月中期选举在即,特朗普对伊朗越硬,选票越稳。他已经放话,中期选举之后可能加大对伊朗的轰炸,五角大楼同时在向中东增派第三艘航母和近万名士兵。军事压力摆在那里,谈判桌上美国自然有恃无恐。而伊朗呢,经济被制裁压着,石油出口受限,国内民生困难,拖下去对它没有好处。所以它才主动来谈,主动提方案,甚至被拒绝了还说"随时准备接触"。
可主动不等于能换来尊重。这一轮外交拉锯,伊朗把能递的话都递了,能让的步也在试探着让,结果换来的是公开拒绝和一纸逐客令。德黑兰的底牌被一张张抽走,剩下的选择越来越窄。接下来是谈、是拖、还是打,主动权似乎已经不在伊朗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