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初,王菲刚甩了黑豹键盘手栾树,转头就盯上了主唱窦唯。摇滚圈里最野的才子,被她拿下了。1996年奉子成婚,三年后离婚,干净利落。
窦唯剪了长发离开黑豹那天,栾树在排练室抽了一下午烟。
键盘上落了层灰,他也没擦。
门口有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不是窦唯。
进来的是赵明义,鼓手,手里拎着两瓶燕京啤酒。
“别想了。”赵明义把酒搁桌上,“人走了就是走了。”
栾树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我就是不明白。”他说。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怎么就这么快。”
赵明义没接话。
俩人对着喝闷酒,窗外有自行车铃铛响过去。
过了会儿,栾树忽然笑了,摇摇头。
“算了。”他说,“排新歌吧。”
那段时间乐队气氛有点僵。
演出还得继续,栾树从键盘后面走到台前,拿起麦克风。
第一场唱《无地自容》,他唱到一半忘词了,台下有人吹口哨。
回到后台,他坐在椅子上发呆。
经纪人推门进来,说香港那边催新专辑。
“知道了。”栾树说。
等人都走了,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头发也长了,该剪了。
王菲和窦唯住进四合院的消息,栾树是从报纸上看到的。
照片很小,王菲提着菜篮子,窦唯跟在她后面。
他把报纸折起来,塞进抽屉最底下。
后来有一次在香港演出,庆功宴上有人提起王菲。
说她在录音棚里跟制作人吵架,非要加一段摇滚吉他。
栾树听着,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
“她一直就那样。”他说。
旁人识趣地换了话题。
1994年,黑豹第二张专辑发了。
销量不错,但乐评人都说没以前那股劲儿了。
栾树在采访里被问到窦唯,他停顿了几秒。
“每个人选择的路不一样。”他说。
记者追问是不是因为王菲。
栾树笑了笑,没回答。
那年秋天,他开始学骑马。
马场在郊区,一大早就要开车过去。
教练是个内蒙古人,话少,只教动作。
栾树第一次从马背上摔下来,胳膊擦破一大片。
他坐在地上,看着马在旁边吃草。
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1996年,王菲和窦唯结婚的消息登满了报纸。
栾树在马场训练,手机响了十来次,他没接。
晚上回家,咏梅做了面条。
吃饭的时候,她说:“今天新闻挺多的。”
“嗯。”栾树应了一声。
“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咏梅看了看他,没再问。
过了会儿,栾树说:“下周比赛,你也来吧。”
“好。”
1999年,两人离婚的消息传出来时,栾树正在准备全运会。
队友把报纸递给他,他扫了一眼标题,放在一边。
“你不看看?”队友问。
“看什么。”栾树戴上护具,“都过去了。”
那天训练特别狠,马都累得喘粗气。
教练喊停,他才从马背上下来。
洗澡的时候,热水冲在背上,他闭着眼站了很久。
后来栾树拿了冠军,接受采访。
记者问退役后打算做什么。
他说:“养马,过日子。”
再后来,他跟咏梅搬到顺义,养了几匹马,种了点菜。
偶尔有老朋友来,喝喝茶,聊聊天。
没人提以前的事。
2018年,黑豹乐队三十周年演唱会。
栾树被请回去当嘉宾,弹键盘。
台下观众喊窦唯的名字。
他低着头调音,没抬头。
等演出结束,赵明义拍他肩膀:“晚上喝点?”
“不了。”栾树说,“明天还得早起喂马。”
他背起琴箱往外走,场馆走廊很长,灯光有点暗。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舞台。
空荡荡的,道具组在拆架子。
他转身推门出去,夜风凉凉的。
停车场里,咏梅在车里等他。
“顺利吗?”她问。
“顺利。”栾树系好安全带。
车开上高速,窗外路灯连成一条线。
他靠着车窗,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