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地下党员汪戈被捕,中统正要用刑,李茂堂却推门进来,先对汪戈使了一个眼色,接着对特务说:人我来审。李茂堂是中统陕西调查室主任,地位不低。他对特务说出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那一下眼色,汪戈看懂了。
他被押进来的时候,心里头已经做好了受刑的准备。中统的刑具,他不是没听说过。进了这个门,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去的人,没几个。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不管他们用什么刑,他一个字都不会吐。
可他没想到,进来的不是审讯的特务,是李茂堂。
李茂堂这个人,在中统里头,是个响当当的角色。他是陕西调查室的主任,手底下管着一帮特务,在整个西北的特务系统里,说一不二。汪戈在地下党工作这么多年,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个人,是中统的红人,是跟共产党对着干的。
可刚才,李茂堂推门进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是看犯人的眼神。
那是自己人,在给他递话。
李茂堂把特务们都打发出去,屋里就剩他和汪戈两个人。他往椅子上一坐,看了汪戈半天,开口了。他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汪戈没吭声。
李茂堂说,这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汪戈还是不吭声。他不知道李茂堂到底要干什么。这个人是中统的主任,是他的敌人。他不能因为那一下眼色,就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李茂堂看他不说话,也不恼。他站起身,走到汪戈跟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声音小得只有汪戈一个人能听见。
汪戈听完,浑身一震。他抬头看着李茂堂,李茂堂冲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句话是什么,汪戈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但从那天起,他心里头,踏实了。
李茂堂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跟手下的特务说,这个人,我亲自审。你们谁也不许碰。
特务们面面相觑。李茂堂是主任,他说的话,没人敢不听。可他们心里头纳闷,一个抓到的共产党,怎么劳动主任亲自审?
李茂堂审汪戈,审了三天。
这三天里,汪戈在审讯室里,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漏。他交代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被抓错了的普通老百姓。李茂堂在旁边,一边听,一边记,时不时还问两句。
三天后,李茂堂把汪戈放了。
特务们都傻了。说主任,这可是个共产党,就这么放了?
李茂堂说,审过了,不是共产党,是抓错了。
就这么一句话,汪戈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汪戈后来才知道,李茂堂也是自己人。
他是地下党派进中统的卧底。在中统里头,潜伏了十几年,位子越坐越高,坐到了陕西调查室主任的位置上。他手里头那些权力,那些手段,都是用来保护自己人的。他在中统里头,表面上跟共产党杀得你死我活,暗地里,不知道救过多少像汪戈这样的地下党员。
可这件事,在当时,谁也不知道。
李茂堂在中统里头,越坐越高,越来越得信任。他的同事,他的下属,没有一个人怀疑过他。他帮中统抓共产党,可抓来的人,经过他的手,要么放了,要么就是他提前递了话,让那些人心里有数,扛过审讯。
新中国成立之后,李茂堂的身份,才慢慢公开。这时候人们才知道,这个在中统里头当了那么多年主任的人,原来是自己人。
有人问他,说你在敌人窝子里待了那么多年,每天装模作样地审自己人,你就不怕哪天露馅吗?
李茂堂说,怕。怎么不怕。可我要是不待在那个位置上,不知道多少同志,要送命。我坐在那个位子上,至少,抓到我们的人,我还能保一保。
他这辈子,没有在战场上开过一枪,可他在敌人的心脏里头,潜伏了十几年。他每天跟杀人不眨眼的特务们坐在一起,吃在一起,开会在一起,脸上堆着笑,心里头绷着一根弦。那根弦,稍微松一下,就是粉身碎骨。
汪戈后来活了下来。他一直记得,1947年那天,李茂堂推门进来,给他使的那个眼色。那个眼色,救了他的命。他后来跟人说,干地下工作的,最难得的,不是自己不怕死,是你明知道身边全是敌人,还能在关键时刻,给自己人递一个眼色。那一个眼色,比枪子还有力。
李茂堂这个人,在历史上,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名字。他不像那些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英雄,立了功,有人记着。他的功劳,藏在中统的卷宗里,藏在那些被他救下来的人的命里。那些被他从刑场上拉回来的人,有的成了新中国的干部,有的成了地方上的骨干。他们活下来了,可他们中间,很多人都不知道,当年救他们的那个人,是谁。
这世上有一种人,他们干的事,不能说,不能讲,甚至不能让自己人知道。他们隐姓埋名,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一待就是十几年。他们不是没有信仰,他们的信仰,比谁都坚定。他们不是贪生怕死,他们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李茂堂就是这种人。他在中统的位子上坐得越高,能救的人就越多。他救了多少人,连他自己,可能都记不清了。可他那个推门进来、使一个眼色的动作,在汪戈的心里头,记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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