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本昌女儿说,老爷子最后两三天不吃不喝,家里没送医院,也没硬灌饭。问他“是不是要走了”,全家就说:配合你,不打扰你退场。嘴唇干了,拿棉签润一润,老人还能轻轻抿一下。没ICU,没插管,93岁在自己家里安安静静走了,最后一句话是:“我很舒服”。
人到了生命最后,家属最难面对的,往往不是“救不救”,而是敢不敢承认:这一次,可能真的留不住了。
游本昌女儿游思涵回忆,老人离世前两三天已经不吃不喝,家里没有把他送进医院,也没有强行灌饭。家里人对着他出声询问:“你是不是准备要离开了?”大家给出的回答很简单:“配合你,不打扰你退场。”
嘴唇干了,就用棉签沾水轻轻润一润。老人尚且留有剩余气力的时候,会轻轻抿一下嘴唇。没有ICU,没有插管,没有刺耳的仪器报警,也没有一群人围着病床反复抢救。93岁高龄的游本昌,在自己早已熟悉的家中,平和静谧地度过了生命的最后阶段。
离世前,他刚过完生日,还亲口说自己很幸福。他最终对家人轻声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正是短短的三个字:“我很舒服。””
这句看似平平无奇的表述,和不少声势浩大的郑重告别比起来,反而更能勾起人心里的酸涩感。
因为现实中的许多老人,最后并没有这么从容。医院抢救室里,消毒水味、监护仪声、穿刺和插管,常常把生命最后的日子变成一场漫长的折磨。老人可能已经说不出话,只能被各种管子固定在病床上;病床外,子女拿着缴费单,咬牙签字,心里反复念叨:只要还能救,就不能停。
不签字,怕别人说不孝;停抢救,怕自己以后后悔;哪怕明知道希望渺茫,也总觉得只要机器还响着,人就还在。
值得我们追问的是,通过机器实现的这种延长,本质上到底是生命的延续,还是痛苦的拉长?
不少家庭对“孝顺”的普遍认知,是不惜代价去挽留亲人最后残存的生命气息。插管、按压、上呼吸机,似乎做得越多,越能证明子女没有放弃。可老人真正需要的,未必是更多治疗,而可能只是少一点疼痛,少一点惊扰,身边有熟悉的人,按照自己的意愿告别。
游家的选择之所以戳中人,不是因为每个家庭都必须照着做,而是他们把一个常被回避的问题摆到了台面上:临终阶段,老人自己想要什么?
涉及部分急救场景时绝不能拖沓延误,一旦出现突发疾病的状况,也应当第一时间安排送医处置。可当生命已经走到末期,治疗不再可能改变结局,只会增加痛苦时,继续把老人推进重症监护室,未必就是最好的答案。真正重要的,不是家属用尽所有办法证明“我尽力了”,而是提前知道老人愿不愿意接受这些操作。
这同样是安宁疗护这项服务存在的核心价值体现。它并不将“治好”设为唯一追求,而是尽可能减轻痛感、舒缓各类不适症状,帮助人们带着尊严走完人生最后一段旅程。
数据显示,国内87.31%的老年人最终在家中离世,但其中37.29%是在痛苦状态下走完最后一程。每年全国大约有700万终末期患者需要安宁疗护,真正能得到专业照护的却不到60万人。数字背后,是大量家庭在“救下去”和“放手”之间来回拉扯,也是许多人直到最后一刻,仍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们不缺医院,也不缺抢救设备,缺的是一套更成熟的生命观。大家都愿意谈长寿、谈治病、谈如何把人留下,却很少有人认真讨论:如果治不好了,怎样才能让他少受罪?倘若老人早已经清清楚楚说出自身想法,家属难道就不能选择遵从他的心意吗?如果有一天轮到自己,又希望别人怎样对待?
对家属来说,放手并不是冷漠,常常是最难的一次选择。那意味着承认自己无能为力,也意味着不能再用“我不想失去你”去要求老人继续承受痛苦。表面上像是停止挽留,内里却是把决定权还给老人。
游本昌花了一辈子时间演绎济公这一角色,在广大观众心目中留下了豁达通透的鲜明印象。人生最后一幕,他没有在冰冷的病房里挣扎,而是在家人的陪伴和尊重中,平静地说出“我很舒服”。这不是对医疗的否定,也不是鼓励所有人拒绝治疗,而是在提醒我们:医疗的尽头,不该只有抢救;孝顺的形式,也不该只有硬撑。
每个人穷尽一生都在摸索该如何好好生活,却几乎没人接受过关于如何告别的相关教导。死亡不会因为避讳就消失,提前聊聊临终意愿,了解安宁疗护,尊重老人对治疗的选择,反而是对生命更负责的态度。
生命的价值从来都不应当仅以存续时间的长短作为评判标准。能少一点疼痛,多一点尊严,在熟悉的地方被亲人围着,按照自己的心意走完最后一程,也是一种圆满。
游本昌的离开,让人重新理解了“孝”的分量:真正的孝,不是把老人留在痛苦里,而是陪他走向他愿意抵达的地方。对一个人的生存状态抱持尊重,也同样尊重他的死亡抉择,这才是爱意真正成熟的表现。
信源 :北方网2026-09-29 07:59游本昌女儿透露:父亲离世前不吃不喝,家人没有强行喂他或送医抢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