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迪咬伤儿子后被强制安乐,临终前它满眼泪水,我以为它终于知错,医生摸了摸它耳朵,只说了一句话,我顿时崩溃大哭。
那天从医院回来,儿子小腿上两排牙印,紫红紫红的,渗着血珠子。我抱着他冲进急诊,护士拿碘伏棉签一擦,儿子疼得直往我怀里缩。我嘴里哄着他,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泰迪养了六年,从巴掌大一团养到现在,从来没咬过人。可它今天就是咬了,咬的还是我儿子。
儿子腿上包了纱布,坐在沙发上,脚够不着地,一晃一晃的,指甲抠着沙发垫的线头。老公当晚就说:“这狗不能留了。”
我没吭声。儿子睡了,梦里还抽噎。我站在阳台门口,泰迪缩在角落,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我蹲下去,它尾巴尖动了一下,又不动了。我伸手想摸它,它耳朵往后一贴,脑袋往旁边躲。
我嗓子发紧,说:“你还有脸躲?你咬他的时候咋不想想?”
它不看我,把脸埋进爪子里。那会儿我觉得它是心虚,是知错了。现在想想,它可能只是疼。
接下来两天,泰迪不吃不喝。我端了它最爱的鸡胸肉丝,它闻都不闻。儿子不敢靠近阳台,绕着走。老公催我联系宠物医院,我拖了两天,最后还是打了电话。对方说安乐要预约。我说:“那就明天。”
去的那天早上,我把笼子打开。泰迪不肯进,我硬抱它进去。它没挣扎,就是抖,整个身子像筛糠一样。路上它一直看着我,眼睛里水汪汪的,我别过脸去,看车窗外面。
到医院,医生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话少。他把泰迪从笼子里抱出来放台子上。泰迪趴着,没动。我站在旁边说:“它咬了我儿子,腿上两排牙印。”
医生嗯了一声,先摸头,再摸背,手顺着往下。摸到左耳的时候,泰迪突然发出一声尖细的惨叫,整个脑袋猛地一甩,前爪在台面上刨了两下。我愣了一下,从来没听它这么叫过。
医生皱起眉头,从抽屉里拿出手电筒,扒开泰迪左耳,说:“你过来看。”
我凑过去。光柱底下,耳朵深处堵着一团黑褐色的东西,周围的肉红肿发亮,边缘泛着黄白色的脓。医生拿棉签轻轻一拨,泰迪浑身一颤,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却硬是没咬。棉签头上沾着血丝和脓液。
医生说:“草籽扎进去了,至少一星期。这种疼,相当于有人拿针往你耳朵眼里一直扎。谁碰它耳朵它咬谁,是疼急了。”
医生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我站在那儿,手扶着台子边沿,大拇指旁边那根倒刺被我抠出了血,我都没觉着。
医生摸了摸泰迪的耳朵,低声说:“它不是咬孩子,它是疼得在喊救命。”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我脑子里嗡嗡响,突然想起上周儿子跟我说过的话。他说:“妈,泰迪一直挠耳朵,还老甩头,我帮它看看,它不让我碰。”
我当时在炒菜,油烟机嗡嗡响,随口说:“可能痒,过两天就好了。”
后来儿子又来说:“妈,我想帮它掏耳朵,刚碰到它就咬我。”
我当时只骂泰迪:“不知好歹。”压根没问儿子碰的是哪只耳朵。
泰迪趴在台子上,眼睛半睁着,泪水从眼角淌下来,湿了一小片毛。我蹲下去,把脸凑到它跟前。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下巴。舌头是凉的,还在微微发抖。
医生问:“还安乐吗?”
我没说话。过了很久,我听见自己说:“治。”
医生给泰迪清理耳道,上药,包了纱布。泰迪全程没叫,只是偶尔哆嗦一下。回家路上它靠在我腿上,闭着眼,小呼噜打得断断续续。儿子站在门口等着,看见泰迪耳朵上缠着白纱布,嘴一瘪,眼圈红了,说:“妈,是我不好,我不该碰它耳朵。”
我摸了摸他的头,说:“不怪你,怪我。”
那天晚上儿子搬个小板凳坐在泰迪旁边,小声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耳朵疼。”泰迪摇了两下尾巴,把脑袋搭在他膝盖上,纱布蹭着他的裤腿。
现在每次泰迪挠耳朵,我都会凑过去看看。它倒也配合,歪着脑袋任我扒拉。有时候我半夜醒来,会想起医生那句话,“疼得在喊救命”。它不会说话,只能用牙告诉人。可我差点因为那一口,把它送走。
你说,要是那天医生没多摸那一下耳朵,我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它咬人的时候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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