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堆不是外星文明,它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最好证明
1986年于四川广汉三星堆发掘得到的文物,当年就让全世界范围内的考古研究者都大感意外。这尊青铜纵目面具的眼部向外延伸足有16厘米,和当下已发现的全部中原青铜器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整尊青铜神树的总高达到3.96米,它的各个枝杈之上一共伫立着九只用青铜铸就的飞鸟。黄金面罩、金杖与象牙大量集中出土,既未留存相关文字记录,也找不到可追溯来源的演化脉络,完全是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有部分人群给出了十分明确的结论,判定该地点属于外星文明遗留下来的活动遗迹。可碳14测定数据出来,二里头的牙璋被拿来比对,三星堆的谜底,其实藏在中华文明自己的脉络里。
三星堆的独特性是真实的。不过关于它的来历,根本算不上是一个彼此割裂的独立谜题。相关学术领域如今已形成广泛共识:外来文化元素进入成都平原后,当地原生土著文化发生演化,最终孕育出了三星堆文化。
上文所提及的这类外来文化相关要素,它所指向的正是二里头文化。任职于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的许宏研究员,曾明确公开表示三星堆文化的年代要晚于二里头文化。三星堆遗址内出土了陶盉等具备二里头文化风格的器物,这类陶盉在二里头遗址的出现时间不早于公元前1700年。
我们把文化传播过程中存在的时间差纳入考量范畴,三星堆文化的上限大致和二里头文化晚期直至末期对应,年代不会早过公元前1600年。许宏的结论表述十分直白:正是中原文化带来的持续影响,推动三星堆文化从新石器时代迈入了青铜时代。
在所有现存的各类相关证据之中,牙璋的争议性最低,几乎没有可供辩驳的余地。牙璋属于二里头文化体系里的核心玉质礼器,是能够代表古代王权的典型象征性器物。
从器物所属类别或是具体形制特征两方面判断,三星堆出土的牙璋和二里头文化的牙璋都有很多共通点。中国考古学会理事长王巍对此有清晰论断:三星堆出土的由玉琮、玉璧、玉戈和牙璋演化而来的仪仗用具,还有青铜尊、青铜罍、铜铃等器物,都属于中原地区风格。
有着这类风格的各类遗存器物,大多出自夏王朝后期的都城二里头遗址,清晰体现出对中原夏商文化的深度承袭。注意,是深度继承。不是借鉴,不是影响,是继承。
许宏还同时指出,发展到晚期阶段的三星堆文化,受到殷墟文化的影响极为深刻。跨越二里头到殷墟的历史阶段、夏到商的王朝更替,中原文化对成都平原的影响始终未曾中断。
三星堆文化的早期发展阶段处于二里头文化的影响范围内,待演进到三星堆文化晚期,施加主要作用的就变成了商王朝文化。这条文化传播路线,既可以从郑洛地区向西直达关中,也能沿汉水流域进入湖北,之后顺着长江过三峡抵达四川,这些都是可行通道。
再来看青铜神树:三星堆一号青铜神树通高3.96米,整体分为三层,每层生有三根枝杈,所有枝杈上一共立着九只青铜神鸟。《山海经·海外东经》有相关记述,汤谷之上生有扶桑树,是十个太阳沐浴之处,九个太阳居于下层枝杈,一个太阳居于上层枝杈。
部分学者把青铜神树上的九只神鸟形象和上古十日传说相联系,提出这株神树承载着古蜀人对太阳的崇拜观念。学术界围绕这一关联已经开展过不少相关讨论,不过截至目前为止,还没能形成所有人都认可的一致定论。王巍也提到,当前阶段尚且无法完全排除境外文明相关要素曾作用于三星堆文化的可能,黄金面具、金杖都是相关例证。
三星堆出土的神树、面具、金杖等各类遗存,足以说明该古蜀文化曾经也受到过中原区域以外其他文明的影响。不过针对上述各类要素的具体出处,由于没有对应的直接支撑证据,当前我们尚且无法给出确定的结论。
三星堆给我们的最大启示,不是那些光怪陆离的青铜器,而是一个关于文明交流的基本逻辑:中华文明不是一条单一的直线,而是一个不断吸纳、融合、变容的复杂网络。带有二里头属性的文化元素传入后,成都平原原本的本土文化发生了根本性转变,三星堆也随之形成。
三星堆依托自身代代传承的本土信仰与审美偏好,逐步演化出了只属于自身的特色表达范式。它既不是外来文明入侵的产物,也绝非对中原文化的照搬模仿,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体系下中原礼制与本土文化深度融合后诞生的独特形态。所谓三星堆存在的各类离奇谜团根本站不住脚,它恰恰是中华文明包容特质与创造能力的有力佐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