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断有人攻击我们的教育制度,拼命呼吁取消中考和高考?
有一种声音隔一段时间就会冒出来,中考压力太大,不如取消;高考竞争太激烈,也应该慢慢淡化。理由听起来不少,有人谈减负,有人谈综合素质,还有人觉得大学越来越多,将来学生数量下降,统一考试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可问题恰恰在这里。
考试当然可以改革,题目怎么出、招生怎么录、评价学生看哪些方面,都可以继续调整。可如果把中考和高考的公开选拔功能直接拿掉,接下来总得回答一个问题,有限的优质教育资源究竟靠什么分?
靠推荐,靠面试,靠社会实践,靠科研项目,还是靠一份由学校和老师填写的综合评价材料?
听起来比做卷子丰富,可真正落到千家万户身上,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1977年恢复高考时,全国约570万人报名,最后录取约27万人。几十年过去,高考早已不是当年的规模,但公开考试、按规则竞争这一层意义一直没有消失。教育部公开资料也把恢复高考视为重新建立高校招生公平机制的重要节点。
普通家庭真正看重的,其实就是这种确定性。
孩子住在县城,父母没有特殊资源,也未必能接触多少竞赛、科研和社会活动,可至少考试大纲是公开的,试卷规则是明确的,成绩出来以后多少分就是多少分。
这套办法未必能衡量一个学生的全部能力,却有一个很朴素的优势,门槛摆在明面上。
如果没有统一考试,优质高中和大学的名额也不会突然变成无限的。只要好学校、热门专业仍然有人竞争,就一定会产生新的筛选办法。
而筛选办法越依赖个人评价,公平成本反而越高。
比如同样写“社会实践丰富”,不同家庭能够提供的条件完全不同。有的学生能够参加长期科研活动、专业竞赛和高成本课程,有的学生所在学校连相关项目都很少。再比如面试,看起来能够观察表达能力,可怎样保证不同地区、不同学校、不同考官使用接近的标准,同样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中国现在推进的方向并不是简单取消考试。
2025年1月公布的《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写得很明确,一方面要纠正“分数至上”,另一方面仍然要求有序推进中考改革、深化高考综合改革,同时扩大优质高中招生指标到校,探索均衡派位。换句话说,要改的是过度唯分数的评价方式,不是把公开选拔规则一把拆掉。
到了2026年,这个方向没有改变。
教育部2026年1月发布普通高校招生工作通知,仍然要求推进高考综合改革,同时继续实施重点高校面向农村和脱贫地区招生专项计划,并要求促进区域、城乡入学机会公平。
很多人容易把两个概念混在一起。
反对刷题,不等于反对考试。
减少学生压力,也不等于取消选拔。
增加综合素质评价,更不意味着一张统一试卷从此没有价值。
实际上,中国教育规模已经非常大。教育部2026年7月发布的2025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全国各级各类学历教育在校生达到28040.43万人,高中阶段毛入学率达到92.00%,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达到61.30%。
教育普及程度越来越高,改变的是“有没有学上”的问题,却没有完全消除“上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的竞争。
重点高中有容量,热门大学有招生计划,医学、人工智能、集成电路等专业同样存在名额限制。只要资源有差别,选拔就不会凭空消失。
所以,为什么不断有人攻击我们的教育制度,拼命呼吁取消中考和高考?
一部分声音确实来自现实压力。学生课业负担、城乡教育差距、优质高中资源分布不均,这些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但如果最后所有问题都归结成一句“取消考试”,事情反而被说简单了。
真正值得讨论的,应当是怎样让考试少一点机械刷题,让县域学校拥有更多好教师,让优质高中招生机会更加均衡,让职业教育也能提供可靠的发展通道。
这些改革做扎实了,学生压力才可能真正下降。
至于中考和高考,它们当然不是不能改。几十年来,中国考试招生制度本身就在不断调整,从考试科目、命题方式到网上录取,再到现在的高考综合改革,变化从未停止。
但有一点不能忽略。
对于大量没有额外资源可以调用的普通家庭而言,一场规则公开、标准相对统一、结果能够核验的考试,依然是一条看得见、够得着的竞争渠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