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德国拳击家克利在上海约战武术家万籁声。克利上下打量一番,当众讥讽:“这瘦猴能接住三拳我直接倒立洗头!”而万籁声却说:“咱们擂台上见”,就在上台之时,万籁声提了一个条件。
1930年秋天,上海一家酒行的大客厅里闹得很不太平。
那天万籁声本来只是路过上海办点事,住在外滩附近一家酒家,没想到被人堵门挑战。
来人是个德国拳击手,名字译作克利,个头比万籁声高出一大截,肩膀厚、拳头大,进门就把外套一脱,说要当场试试中国功夫。
旁边懂行的人后来回忆,克利在洋行圈子里早放出话,说自己一拳能打出两百磅力量,像万籁声这种瘦小个,挨一下都够呛。
万籁声那时候其实已经不是无名之辈。
他1903年生在湖北鄂州,早年到北京念书,跟赵鑫洲学六合门,又拜杜心五学自然门。
1928年在南京第一届国术国考里表现突出,被张之江一众国术界人称作武状元,不久后应李济深之邀去广州当两广国术馆馆长,和顾汝章、傅振嵩、万籁平这些人南下,武林里叫五虎下江南。
所以说他看着清瘦,真动起手来,圈内没人敢小看。
克利不通这些门道,只按西洋拳击那套想事。
他见了万籁声,看对方身板单薄,越发不把人放在眼里,坚持要比就按拳击规矩来,戴手套、站擂台、分回合。
万籁声没跟他吵,只提了一个条件,不进租界那种洋擂台,也不按拳击回合打,就在所住酒家的大客厅里切磋,点到为止,谁先把对方逼到失去还手能力谁算赢。
在他看来,中外比武最怕先被对方规则带跑,拳击有拳击的距离,武术有武术的步眼,换个场地反而不容易被身高力量压死。
克利一想,自己又高又重,哪儿打都占便宜,当场答应了。
客厅里没搭擂台,只把茶几屏风挪开,留出一块空地。
来看热闹的有万的朋友,也有克利带来的几个外国人。
克利一开场就按拳击习惯直拳连发,想靠力量和速度把人钉在墙角。
万籁声不硬接,步子很碎很轻,像踩着地砖缝走,左闪右让,克利几拳全都打在空气里。
旁边人看得出,他不是躲不过,是在试克利的节奏,西洋拳直、摆、勾三样,连发之后肩膀必沉,呼吸也会乱,这点破绽不试出来,近身就危险。
试了不到几分钟,克利出拳开始发急,一记重直拳扑过来,万籁声侧身让过,顺势贴进去。
自然门讲究闪、躲、进、打连成一线,他不等克利收拳,抬手照前胸一沉一送,这一下不追求把人打飞,只求把气口打断。
克利踉跄往后退,后背差点撞上条案。
没等站稳,万籁声跟一步补了一拳,力度收着,但位置准,克利腿一软坐到地板上,鼻梁边有点青,半天没起来。
客厅里先是静了一下,接着万这边几个人鼓掌。
克利坐地下喘粗气,半天憋出一句中国武术厉害。
按后来鄂州地方体育资料和若干武术传记的写法,他事后专门说过,今天才算真正领略中国武术,佩服佩服。
这场比试没发海报,也没卖票,按万籁声的性格本来不想声张。
消息还是从酒家传出去,上海武行里当新鲜事讲了好一阵。
有人说他是以巧破力,有人说德国拳手不懂缠斗所以吃亏。
其实放到1930年的上海,这种中外私下切磋不算稀奇,租界里洋人体育会不少,拳击、摔跤都时髦,中国武术家也常被人点名。
万籁声这趟要是换个人来,未必能赢得这么利落,他赢在两点,一是南京国考和广州馆里见惯各种门派挑战,不怯大个子,二是自然门练的是轻、快、准,不跟人拼绝对力量。
事后没几天万籁声就离开上海,继续南下教书、写书。
他后来整理《武术汇宗》那一套,把六合、自然、太极、形意都捋进教材,不再把功夫当成街头争面子。
克利那人再没见记载来找后账,传说里加的什么三拳不倒倒立洗头擂台放狠话基本是后话,当年客厅那一场,没有喊麦,没有赌咒,就是两个不同体系的人试手,谁先露空谁先输。
我看这事的价值不在中国人打了洋人那点情绪。
1930年前后,上海正是什么都碰得着的时候,西式体育进来了,传统武术也要证明自己不是花架子。
万籁声不戴情绪上台,不按对方规则盲打,先定场地、定方式、试节奏,再用最小代价把人按住,这套思路放到今天也管用。
真比武不是骂赢的,是把对方怎么发力、怎么换气、怎么变招先看明白,再出手。
瘦不怕,怕的是没看过对手就抡拳头。
主要信源:(郑州晚报——国术黄金年代的华洋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