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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郭德纲讽刺某演员:“北京有个著名相声艺术家,他闺女是个演员,净跟导演睡觉!”于谦问:“谁啊?”郭德纲却说:“你是没让人告过啊?管他是谁呢?知道就行了!” 台下笑声稀稀拉拉的,没往常那么响。于谦侧过身,端起桌上的茶杯,没喝,又放下了。 后台,郭德纲解大褂的扣子,解到第三个,停住了。

2008年,郭德纲讽刺某演员:“北京有个著名相声艺术家,他闺女是个演员,净跟导演睡觉!”于谦问:“谁啊?”郭德纲却说:“你是没让人告过啊?管他是谁呢?知道就行了!”

台下笑声稀稀拉拉的,没往常那么响。于谦侧过身,端起桌上的茶杯,没喝,又放下了。

后台,郭德纲解大褂的扣子,解到第三个,停住了。于谦推门进来,把扇子搁在化妆台上,声音有点重。

“今儿这包袱,”于谦说,“硌牙。”

郭德纲没回头,对着镜子:“硌着谁了?”

“你说呢?”于谦坐下,“那边刚开完‘反三俗’的会。你这不递话把儿么。”

“相声不说实话,说啥?”郭德纲把大褂脱了,搭在胳膊上,“咱就是个小演员,观众乐了,咱就吃饭。别的,管不着。”

于谦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那边可不止开会。有人递话过来,说再这么‘含沙射影’,下次就不是批评了。”

郭德纲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告我?”

“没明说。”于谦看着他,“你心里有数就行。”

俩人一时都没说话。外头传来徒弟们收拾场子的响动,搬桌子,挪凳子。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问晚上宵夜吃不吃。

“谦儿哥,”郭德纲开口,语气平了些,“你怕么?”

于谦乐了,不是台上那种乐,就嘴角扯了一下:“我怕什么。我又没闺女。”

郭德纲也笑了,摇摇头,把大褂挂进衣柜。“成,我知道了。”他说,“下回我换个说法。”

“换汤不换药?”

“看情况。”郭德纲关上衣柜门,“汤换了,药……得看病人吃不吃这套。”

几天后,另一个场子。还是那段,词儿改了。

郭德纲:“有这么一位,闺女出息,老在电视上见。”

于谦:“好事啊。”

郭德纲:“当爹的操心,见天儿跟闺女说:好好演,别净想那些歪门邪道。”

于谦:“这嘱咐对。”

郭德纲:“闺女说:爸,您放心吧。我现在啊,净跟编剧讨论人物,一宿一宿地聊。”

于谦:“哦,聊艺术。”

郭德纲:“对喽。就是聊完吧,人物没见深,导演倒是摸透了。”

台下“轰”一声笑了。于谦在桌子后面,肩膀抖了两下,拿手虚点郭德纲。

下台,徒弟凑过来:“师父,今儿这段好,又响又没把柄。”

郭德纲“嗯”了一声,没多说。于谦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郭德纲接了,没点,捏在手里。

“这回,”于谦说,“聊编剧了。”

“进步了不是?”郭德纲把烟别在耳朵上,“从实践上升到理论了。”

“那边能听出来。”

“听出来更好。”郭德纲说,“咱这行,话得让人听,又不能让人抓着。累是累点,可没法子。真让他们把嘴全堵上,台下人看什么?看咱俩上去念报纸?”

于谦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马先生前两天托人带话,问你好。”

郭德纲动作顿了一下:“老爷子还惦记我。”

“他说,”于谦看着郭德纲,“让你稳着点。路长。”

郭德纲低下头,把耳朵上的烟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替我谢谢马先生。”他声音有点涩,“我知道。”

俩人去吃宵夜。路边摊,塑料凳子。徒弟们坐一桌,他们坐一桌。没人提那些事儿,聊的都是台上的活儿,哪个包袱没响,哪个地方节奏该紧点。

于谦吃了口面,忽然说:“我那马场,小马驹快生了。有空去看看。”

郭德纲点头:“成。沾点生气儿。”

面吃完了,郭德纲擦擦嘴,看着马路对面还没熄灯的剧场招牌。招牌旧了,边角有点掉漆。

“谦儿哥,”他说,“你说,要是有一天,没人争这个了,是好是坏?”

于谦想了想:“没人争,要么是好了,要么是没了。”

郭德纲点点头,站起来。“结账。”他说。

风有点凉。于谦把外套拉链拉上。郭德纲走了两步,回头看他:“明儿那场,咱把《西征梦》再磨磨?”

“行啊。”于谦跟上,“那段,怎么演都响。”

“那就成。”郭德纲把手插兜里,朝前走了。

路灯把俩人影子拉得老长,一会儿叠在一起,一会儿又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