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郑则仕公司破产，欠下8000万外债，走投无路之际，他给昔日好友周润发拨去了电话“发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能不能借我点钱周转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润发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平和：“阿肥，不是我不帮你。我这边也有计划，钱都安排好了。”

郑则仕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他嗯了一声，说：“我明白。”

“你自己保重。”周润发说完，挂了电话。

郑则仕放下电话，坐在沙发上没动。客厅没开灯，天色暗下来，他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妻子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的样子，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我再想想办法。”郑则仕说，声音有点哑。

他想起张卫健。几年前他把张卫健签进公司，一部接一部戏地捧。张卫健叫他“老板”，私下里也会说“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

第二天，郑则仕约张卫健在茶餐厅见面。张卫健来得准时，坐下后叫了杯奶茶。

郑则仕搓了搓手，开口：“阿卫健，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那笔片酬……能不能先让我周转一下？我缓过来就还你。”

张卫健低头搅着奶茶里的冰块。冰块撞着杯壁，叮叮地响。他抬眼看郑则仕，脸上没什么表情：“老板，我也要生活的。”

“我明白。”郑则仕说，“就缓两个月。”

张卫健喝了口奶茶，放下杯子。“这样吧，”他说，“我回去想想。”

三天后，郑则仕收到了律师函。他坐在办公桌前，把那封信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放进抽屉。秘书站在门口，小声问：“郑生，要不要……”

“没事。”郑则仕站起来，“下午约了人看房子。”

他开始卖东西。别墅买家来看房时，妻子正在院子里收拾最后几盆花。买家指着墙角说：“这些花盆到时候要清走。”妻子说好。郑则仕站在一边，没说话。

搬去出租屋那天，雨下得很大。卡车装不下所有家具，旧沙发只能留在路边。儿子抱着书包坐在卡车副驾驶，一直回头看。郑则仕拍拍他的肩：“坐好。”

日子变得很紧。郑则仕每天算账，笔记本上写满数字。有天晚上，他对着账本发呆，妻子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刘先生今天打电话来，”她说，“问你要不要一起喝茶。”

郑则仕抬起头。

“我说你明天有空。”妻子说。

刘德华约在一家普通茶楼。郑则仕到的时候，刘德华已经在了，正在看菜单。

“华仔。”郑则仕坐下。

刘德华把菜单推过去：“看看吃什么。”

点完菜，刘德华倒了杯茶。“我公司最近有部戏，”他说，“缺个监制。你有没兴趣？”

郑则仕握着茶杯，茶有点烫。

“戏份不算重，但制作期长。”刘德华继续说，“另外有部警匪片，有个老警察的角色，戏份不多，但需要个有分量的演员。”

郑则仕看着茶杯里浮起来的茶叶梗，过了一会儿说：“我需要工作。”

“那好。”刘德华叫服务员添茶，“下周一你来公司，我们谈细节。”

临走时，刘德华拍拍他的手臂：“慢慢来。”

郑则仕走在街上，脚步比来时轻了一点。他路过报摊，看见娱乐版头条是周润发的好莱坞新片消息，旁边小版面有张卫健新剧宣传照。他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回家后，他对妻子说：“下周一去刘德华公司。”

妻子正在择菜，手上停了停，然后说：“好。”

第一笔工资到手那天，郑则仕去银行存了大部分，只留了一点生活费。柜台职员认出他，多看了两眼。郑则仕填好存款单递进去，神色如常。

他开始频繁往返内地。有时在火车上睡一晚，第二天直接去片场。有次在剧组，一个年轻演员跑过来要合影，说：“郑老师，我从小看你的戏。”

郑则仕配合地拍照。拍完，年轻演员说：“您这么红，为什么还接这种小角色？”

郑则仕整理了一下戏服，说：“有戏拍就好。”

四年后最后一笔债还清那天，郑则仕去银行办了手续。走出银行时，他站在台阶上点了支烟。抽到一半，他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

晚上回家，他买了只烧鹅。儿子高兴地问：“今天什么日子？”

“普通日子。”郑则仕说，把鹅腿夹到妻子碗里。

电视里在播娱乐新闻，提到周润发在美国的发展，又切换到张卫健新剧发布会。郑则仕低头吃饭，夹了一筷子青菜。

妻子换了个台，是天气预报。

“明天晴天。”她说。

“嗯。”郑则仕应了一声，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