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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镇能活着离开瓦剌阵营,原因挺复杂。起初,他身份贵重,瓦剌留着他能换钱、换地,还能要挟明朝。可明朝大臣按“不妥协”祖制,放弃营救他,光速立了新帝朱祁钰。这下朱祁镇从尊贵皇帝变成了可有可无之人。 也先掀开毡帐的帘子进来时,朱祁镇正坐在毡垫上。他没抬头,只听着脚步声。“明日有明使到。”也先的声音不

朱祁镇能活着离开瓦剌阵营,原因挺复杂。起初,他身份贵重,瓦剌留着他能换钱、换地,还能要挟明朝。可明朝大臣按“不妥协”祖制,放弃营救他,光速立了新帝朱祁钰。这下朱祁镇从尊贵皇帝变成了可有可无之人。

也先掀开毡帐的帘子进来时,朱祁镇正坐在毡垫上。他没抬头,只听着脚步声。“明日有明使到。”也先的声音不高,在帐子里显得有点闷。朱祁镇手指动了一下,没吭声。也先站了片刻,又说:“你弟弟派来的。”说完这句,他转身就出去了。

帐里安静下来。朱祁镇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身上那件旧了的缎袍。袖口磨得发毛,颜色也褪了。他想起一年前自己刚被带到这里时,也先还客客气气叫“大汗”,现在瓦剌人从他帐前经过,脚步都不停。

第二天晌午,李实被领进来。他行了个礼,叫“上皇”。朱祁镇看着他:“朝廷……景泰皇帝可好?”李实低头答:“陛下安好,社稷安稳。”朱祁镇点点头,没再问。李实从怀里掏出一封文书,说是礼单。朱祁镇接过来,纸很新,墨迹工整。他扫了一眼,都是些布匹、茶叶。没有提接他回去的话。

“也先首领已同意送驾返京。”李实说。朱祁镇抬眼:“什么时候?”“三日后启程。”帐里又静了。朱祁镇把文书折好,递回去:“知道了。”

也先在营门口等着。马匹已经备好,十几辆大车装着明朝送来的东西。也先走过来,拍了拍朱祁镇的肩膀:“这一路,我派人护送你。”朱祁镇说:“多谢。”也先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回去,怕是难做。”朱祁镇没接话,踩着马镫上了车。

车帘放下,队伍动了。朱祁镇靠在厢壁上,听见外头瓦剌骑兵的呼喝声渐渐远了。他掀开帘子一角,看见草原在后退,远处的营帐变成几个小点。押送的百户姓哈,隔着车窗说:“前头有驿站,今夜歇那儿。”朱祁镇应了声:“好。”

夜里在驿站,哈百户端来一碗羊肉汤。朱祁镇接过来,热气扑在脸上。哈百户蹲在门槛上吃自己的,吃了两口,说:“也先首领交代,要把您平安送到居庸关。”朱祁镇喝了一口汤,咸得发苦。“送到关就行?”“明军会在关外接。”哈百户抹了抹嘴,“我们的差事就算完了。”

后面几天走得快。到居庸关前那天,哈百户让队伍停下。他下马,走到车前:“前头就是关隘,我们不能过去了。”朱祁镇从车里下来,看见远处关城上飘着明军的旗。哈百户行了个礼,带着人调转马头。瓦剌骑兵卷起一阵尘土,往回跑了。

朱祁镇一个人站在官道上。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干草。他站了很久,直到关城门打开,一小队明军走出来。领头的校尉到他跟前,单膝跪下:“恭迎上皇。”朱祁镇说:“起来吧。”校尉起身,侧过一步:“请上皇入关。”

关城里的守军都低着头。朱祁镇跟着校尉走,石板路不平,他走得慢。校尉也不催,就在前头半步领着。到了住处,是个小院,门开着,里头站着两个宦官。校尉退到门外:“上皇在此歇息,明日启程赴京。”

宦官过来行礼,一个去打水,一个去铺床。朱祁镇在院里石凳上坐下。天还没黑透,西边有点余晖。他听见打水的宦官在井边小声说:“这位回来了,往后可怎么处……”另一个“嘘”了一声。朱祁镇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草原上的土。

第二天一早,车驾出了居庸关。越往南走,路上人越多。有百姓远远看着车队,指指点点,但没人靠近。朱祁镇一直没掀帘子。押车的将领姓范,中午歇脚时在车外禀报:“再有五日就到京郊。”朱祁镇问:“是去南宫?”范将领顿了顿:“是,陛下已命人收拾妥当了。”

第五天傍晚,车队从安定门进城。街上已经净过,没什么行人。朱祁镇透过帘缝,看见熟悉的红墙,墙头草长得很高。车在南宫门前停下,宦官扶他下来。门开着,里头走出几个旧宫人,跪下磕头。朱祁镇跨过门槛,听见身后的大门缓缓合上,门闩落下的声音很沉。

一个老宦官提着灯笼过来:“请上皇安歇。”朱祁镇跟着他往里走。院子很久没修了,砖缝里都是草。正堂点着灯,桌上摆着饭菜,还冒着热气。老宦官退到门边:“奴婢在外头伺候。”朱祁镇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菜有点凉了,他慢慢吃着,听见外头打更的声音,梆梆梆,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