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上海杜公馆门口来了个女乞丐,点名要见杜月笙。管家嫌弃地要拿两个钱打发她走,女乞丐不要钱,只要见杜月笙。正吵着,杜月笙走出来,一看愣了:"八妹?怎么是你?"转头跟管家说了句:"这女人可不简单呐。"
管家觉得晦气,拿几个钱打发她走。女乞丐不接,双方正僵着,杜月笙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清来人,整个人愣了一下。
原来是黄八妹。
这个名字,在当时的上海并不普通。她不是来讨饭的,也不是来叙旧的。她只喝了一碗水,然后提出一个让人捏把汗的要求。
她要两条快船。
不要护卫,不要钱,也不要杜月笙公开出面,只要船。
杜月笙手下有码头,当然知道船能派上什么用场。他也清楚,黄八妹带着几个人、几条枪,去碰日本人的运输线,风险有多大。船一出吴淞口,杜月笙就很难再护住她,甚至可能牵连自己的生意和人马。
那他为什么还要答应?
黄八妹给出的答案很直接。她说,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怕再死一次。杜月笙不给,她就去抢。
这句话不像求人,更像是在通知对方。她不是来找一条退路,而是已经决定往前走,只是在找一件能下水的工具。
杜月笙沉默了一阵,最后不只给了两条快船,还安排了一名熟悉黄浦江暗流的老舵工。他提醒黄八妹,日本人已经盯上她,悬赏据称涨到了五千大洋。出了吴淞口,双方就各走各的路。
黄八妹没有道谢,只说了一句,几年前杜月笙送过她金条,她一直欠着这个人情。如果这次回不来,就算还清了。
这场见面,前后没有太多客套,却把两个人的处境都摆在了桌面上。
一个想冲出去打日本人的运输线,一个留在上海,在日本人、商人、帮会和各方势力之间周旋。两个人都不干净利落,也都没有真正轻松的选择,区别只是一个把命押在江面上,一个把风险压在城市里。
三天后的深夜,两条快船悄悄驶离码头。
到了三岔口,老舵工发现日本巡逻艇正按固定时间经过。远处马达声越来越近,探照灯扫过水面,两艘巡逻艇一前一后堵住了航道,喇叭里不断喊话,要求他们停船检查。
黄八妹没有立刻开火。
她举起白旗,摆出准备接受检查的样子,右手却藏在身后,给后面那条船打了手势。巡逻艇慢慢靠近,船舷刚贴上来,白旗被她甩到一边,双枪同时出手,先把探照灯打灭。
就在黑暗压下来的时候,后面的船把点燃的干柴和桐油扔进水道,火势一下蹿起来,像一道突然竖起的墙。快船趁着混乱开足马力,擦着巡逻艇冲了出去,子弹打在船舷上,火星四处飞溅。
这不是正面硬拼,而是利用夜色、火光、江道和巡逻规律,把一场力量悬殊的拦截,变成了抢时间的突围。
很多人喜欢把这段故事讲成双枪女侠的传奇,可真正起作用的,不只是枪法,还有对水路的熟悉,以及敢在最危险的时候做决定。换句话说,黄八妹不是靠一股蛮劲闯出去的,她知道什么时候示弱,什么时候动手,什么时候必须马上离开。
不过,1937年上海失守后,抵抗行动并不都采取这种公开袭击方式。很多人选择转移人员、传递消息、保护物资,靠的是隐蔽和耐心,动静越小越容易活下来。黄八妹走的是另一条路,风险更高,留下的传说也更容易被记住。
天快亮时,两条船到了长江口。
黄八妹让老舵工带一条船回去交差,自己带着剩下那条船和几名弟兄,驶向南通方向。那一带芦苇荡密集,水道复杂,追兵船只很难展开,熟悉地形的人却能借着芦苇和岔河藏身。
半个月后,苏北乡间开始传出消息,长江上出现了一支专门袭击日本货船的队伍,领头的是个带双枪的女人,而且常常挑弹药船下手。消息真假难辨,但日本方面确实多次在水路上遭遇袭击,芦苇荡也成了不容易清剿的藏身处。
一个人的队伍,后来据称扩展到两百多人,并在江北有了自己的活动范围。这样的变化说明,水上行动并不只是几个人的冒险,船、药品、棉衣、熟悉水路的人手,缺一项都难以长久。
杜月笙在上海听到消息后,只是笑了笑。管家问,那两条船要不要追回来。
杜月笙的回答很有意思。他说,什么船,那些船早就沉在黄浦江底了,记住,他们从来没有给过黄八妹船。
管家很快明白,这句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而是说给可能追查这件事的人听的。只要杜公馆从账面上、口头上都没有承认,黄八妹的行动就和他没有直接关系。
这批东西有没有被黄八妹收到,具体经过如何,流传下来的说法并不完全一致。但这份安排本身,已经说明两人的关系不只是一次借船。一个需要在前线活下去,一个需要在上海保住周转空间,双方都明白,公开站队可能带来更大麻烦,暗中帮一把反而更实际。
黄八妹没有选择安稳生活,她把路走到了枪声和水火之间。杜月笙也没有变成冲锋陷阵的人,他留在上海,用自己的方式处理风险。
说到底,黄八妹要的不是杜月笙一句支持,她要的是一条能离开上海的水路。杜月笙给她的也不只是两条船,而是一段可以暂时切断关系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