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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临终前,死死拉着吕雉的手叮嘱:“我死后,满朝文武你皆可杀,唯独这一人,你绝不能动分毫!” 吕雉满脸错愕:“连韩信、彭越我都除了,还有谁是我动不得的?” 刘邦喘着粗气,一字一句砸出来:“此人若死,你吕氏全族,必被满门抄斩,刘家江山也会跟着覆灭!” 周昌死后,那根“直刺”终于离了朝堂。吕后心里空了一

刘邦临终前,死死拉着吕雉的手叮嘱:“我死后,满朝文武你皆可杀,唯独这一人,你绝不能动分毫!” 吕雉满脸错愕:“连韩信、彭越我都除了,还有谁是我动不得的?” 刘邦喘着粗气,一字一句砸出来:“此人若死,你吕氏全族,必被满门抄斩,刘家江山也会跟着覆灭!”
周昌死后,那根“直刺”终于离了朝堂。吕后心里空了一块,又隐隐松下口气。她开始放手做些从前顾忌的事:吕产封了齐王,吕禄掌了北军,几个娘家子侄纷纷占住要害位置。她夜里惊醒,总觉得窗外站着个结结巴巴的影子,披衣起来看,却只有风吹树影。
齐王刘襄起兵的消息传到长安时,吕后正在喝药。她没摔碗,只是把药慢慢喝完。陈平、周勃这些老臣跪在殿外求见,她一律不见,只叫吕产、吕禄去应付。她知道这些老臣心里想什么:周昌在时,他们还能指望有个敢说话的人挡在前头;周昌不在了,他们只能自己算计。
长安城里开始乱。先是市井流言,说齐军打着“诛诸吕、安刘氏”的旗号,一路往西打,各郡县都不抵抗。接着是朝臣称病的多了,递上来的奏疏忽然变得客气又含糊,再不提吕家子弟半个不字。吕后冷笑:这些人怕了,也在等了。
吕产带兵出城迎战前,来长乐宫辞行。吕后看着他一身甲胄,忽然问:“你还记得周昌骂你强占民田那次么?”吕产愣了一下,低头说记得。“他那次骂得最凶,”吕后说,“可事后我赏他最厚。你当时不服气,现在懂了没有?”
吕产摇头。
“他骂得越凶,天下人越觉得吕家还守着规矩,还容得下直臣。”吕后望向殿外阴沉的天,“现在他不在了,咱们做什么,在别人眼里都是跋扈。仗还没打,道理上咱们已经输干净了。”
仗打得很糟。吕产根本不是打仗的料,北军将士也不愿为吕家拼命。兵败的消息传回来那天,吕后把自己关在寝殿里,谁也不见。她取出刘邦留给她的那封密诏——除了叮嘱周昌不能动,后面还有几行小字:“周昌若死,便是吕家大限将至。到时勿争勿斗,自尽可保全尸,族人或能免于酷刑。”
她烧了密诏。
城破得比她预想快。乱兵冲进未央宫时,吕后已经换上太后的朝服,端坐在正殿。带兵进来的是周勃,他铠甲上还沾着血,见到吕后,行了个礼。
吕后问:“陈平呢?”
“在外面安抚群臣。”
“好。”吕后点头,“你们赢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吕家人都在各自府里,没一个逃的。”
周勃沉默片刻,说:“齐王的意思是,吕氏一族……不能留。”
“我知道。”吕后说,“只求一件事:别羞辱。给个痛快。”
周勃答应了。他转身要走,吕后又叫住他。
“周昌的坟,没被刨吧?”
“没有。”周勃说,“他的谥号,新帝会保留。”
“那就好。”
吕后被软禁在长乐宫偏殿。三天后的夜里,赐死的诏书和白绫一起送来。来送的是个老宦官,从前伺候过刘邦。吕后接过白绫时,手很稳。
老宦官低声说:“周勃大人让老奴传句话:齐王本想掘周大夫的坟,是陈平大人拦下了,说‘直臣当为天下敬,不可辱’。”
吕后笑了。这是她这些天第一次笑。
“他们还要用周昌的名字。”她说,“用他的刚直,衬他们的正义。挺好。”
她把白绫挂上房梁时,想起很多年前,刘邦拉着她的手说周昌不能动。那时她不懂,现在终于懂了:有些人是杀不得的。不是因为他多厉害,而是因为他活着是一面旗,死了是一把刀。旗在你手里时,能号令天下;刀落别人手里时,就能捅穿你的心窝。
她把脖子套进去时,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