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蒋介石卧在病榻上，奄奄一息，他忽然缓缓抬眼望向宋美龄，用尽力气轻声说道：“这么多年我不肯放过张学良，背后的原因，你想知道吗？”宋美龄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很平静：“你留着这个原因，就像留着那把锁。现在钥匙该给我了。”蒋介石盯着天花板，眼角微微抽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书房……暗格。”
这句话说完不到三个钟头，蒋介石就没了气息。病房里哭声起来时，宋美龄没有哭。她等医官和侍从都退到外间，才一个人进了书房。
书房还是老样子，书桌、书架、墙上那幅地图，连椅子摆的角度都没变。她走到书架第三层，把几本厚书搬下来，后面果然有一块活板。活板没有锁，只被漆封住。她用裁纸刀划开漆皮，里面是一只油纸包和一枚旧印章。
她刚把油纸包抽出来，门外就有人轻轻敲门。是机要室的人，来问先生的书房何时清点。宋美龄把油纸包按在身后，说：“明天再来。今晚谁也不要进这间屋。”来人应了一声退下。
回到卧室，她反锁门，拆开油纸包。里面是三页纸，蒋介石亲笔，落款是1950年。
第一页写的是1936年冬天，张学良送他回南京。飞机上，张学良问：“委员长，你恨我吗？”蒋介石写：“我说不恨。他又问，那你为什么不肯抗日？我说我会抗。他说，若你半途停下，我还会再来一次。”
第二页写得更短。蒋介石说，他当时没有回话，可这句话记了十几年。他原本打算风波过后给张学良一个闲职，让他出国。后来改了主意。他写：“张汉卿不是一个人，是一句话。放他出去，就是让那句话活着。那句话活着，军令就立不起来。”
第三页只有几行。蒋介石写：“杀他，我背骂名；放他，我这些年白做。只能关着。美龄若见，勿放。放则我一生白活。”
宋美龄看完，把三页纸按原样叠好。她坐了很久，没有烧，也没有哭。
天亮后，她叫来机要室的人，说书房暗格已经看过，里面只有一枚旧印章。她交出那枚印章，手记留在了自己手里。她没有公开，也没有交给任何人。她知道，一旦公开，张学良或许能得一个“忠谏”的名声，但蒋家这些年维持的规矩就会裂开。到那时，张学良未必活得更安稳。
几天后，她托人给张学良送去一部《明史》。书是新的，扉页上一个字也没写。张学良那时还在被管束，住处门口有岗哨。书送到后，他坐在桌前翻了很久，停在土木之变那几页。身边的人问他要不要回句话，他摇头，说：“不用。她知道，我也知道了。”
此后，张学良的处境没有大变，仍旧被管束，只是看书写字少了许多人打扰。宋美龄赴美前，把那三页手记从抽屉里拿出来，用火盆点着。火苗舔到“只能关着”四个字时，她没有伸手去抢。灰烬落进盆底，她盖上盖子，吩咐人端出去倒掉。
她终究没有放出张学良。那把锁还在，钥匙也没有交到第二个人手里。张学良后来继续读他的《明史》，只是再没让人提起那个书房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