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出生在张作霖的家庭,年轻时手握权势,又长得英俊,身边自然少不了女人。
他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得意,倒像在说别人似的。采访的人又问:“那这十一个里头,有没有让您特别难忘的?”
张学良想了想,说:“有一个,是朋友的太太。”他没说名字,只说那女人丈夫是个军官,常不在家。有回他去拜访,那女人留他喝茶,一来二去就熟了。后来军官调防,把家眷安顿在天津,他还常去看望。
“她也不是图我什么,”张学良说,“就是两个人说得来。她读过书,会弹钢琴,跟别的女人不太一样。”他停了一下,“后来她丈夫知道了,也没闹,就是调职去了南方,把她带走了。走之前她还给我写了封信,说这辈子遇见我,不后悔。”
采访者问:“您回了么?”
“没回,”张学良摇摇头,“回了能怎样?耽误人家。”
他接着说起另一段。那是在北京的时候,他常去一家德国人开的俱乐部跳舞。有个白俄姑娘,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张学良请她跳了几次舞,知道她是从哈尔滨逃难来的,家里人都失散了。
“她长得好看,金头发,蓝眼睛,”张学良说,“但眼神总是怯生生的。有回我送她回家,她住在东交民巷一个小阁楼里,屋里就一张床,一个炉子。我看了心里不好受,后来托人给她在银行找了份差事。”
“您和她……”
“没有的事,”张学良摆摆手,“我就帮了她那么一回。后来再去俱乐部,她不见了,说是嫁了个法国商人,去了上海。”他笑了笑,“这样最好。我要是跟她有什么,反倒害了她。”
他说这些往事的时候,语气很平淡。采访的人听着,忽然觉得这个老人说的“十一个”,里头藏着的可能不全是风流,也有几分那个年代的身不由己。
“您觉得她们看上您什么?”采访者问。
张学良笑了:“年轻时候,我以为是自己长得俊,又会玩。现在老了,明白了——她们看上的,是张作霖的儿子,是东北军的少帅。要是没这个身份,我张学良什么也不是。”
他点了支烟,慢慢抽了一口。
“就说赵四吧,”他说,“她跟我的时候才十六岁,家里跟她断绝关系,社会上说她是小三。她跟我一辈子,没名没分三十多年,到最后才结婚。你说她图什么?图我风流?图我女朋友多?”他摇摇头,“她是真的傻。”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张学良把烟摁灭,说:“其实到了我这个岁数,什么都看透了。什么情妇、女朋友,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现在想起来,倒觉得对不住她们——耽误了人家青春,毁了人家名声。可那时候不懂,总觉得你情我愿,没什么不对。”
采访者问:“那您后悔吗?”
“后悔?”张学良想了想,“后悔也没用。人生就是这样,走过的路,回不了头。我只能说,我对得起赵四,她跟我受了一辈子苦。其他的……就这样吧。”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夕阳西下,把房间染成一片金黄。这个活了一个世纪的老人,终于不再说话了。那些风流往事,爱恨纠葛,都随着时间慢慢褪色,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影子,在记忆里时隐时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