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盘《兰香如故》里最该挨板子的角色,头号种子绝对是那个满嘴风骨的陆探花。
外头的锦衣卫正满大街闻着血腥味抓人,他倒好,关起书坊的大门,教刚脱了奴籍的下人唱谋反的戏词。这哪里是落魄文人的避风港,分明是把别人的脖子往断头台的闸刀里塞。
表面上看,这位废帝钦点的探花郎体面得很。全家满门被灭,他一个人隐居在金陵城,闻着墨水味,开着小书铺,喝着冷酒。兰香一家刚脱了奴籍,他大笔一挥,不收佣金,包吃包住,活脱脱一个乱世里的活菩萨。
但撕开这层体面的窗户纸,里头全是带血的算盘。
皇上正撒下天罗地网搜捕废太子。男主林锦岐在外面死死捂着盖子,生怕透进一丝风声。陆探花在书坊里干什么?他教兰香和韩秀才唱曲儿,唱的还是“几帝真明几帝昏”这种明晃晃打皇上脸的反词。
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年轻,捧着戏本咿咿呀呀对唱,觉得自己风雅到了骨子里。其实,只要门外路过一个耳朵尖的,这书坊里的砖头都得被碾成粉末。
陆探花自己满门被灭,他不知道这词会掉脑袋吗?
他太知道了。但他算得很清楚:真要是锦衣卫踹碎大门冲进来,第一把刀绝对砍在“唱反词”的人脖子上。兰香一个刚脱奴籍的下人,就是现成的替死鬼。而他自己,大可以把手一摊——主子写词叫文人遣怀,奴才唱词那才叫图谋不轨。
别人拿着命在唱,他端着酒杯听。
到了深夜救人那场戏,这种自私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兰香出了大事,生死未卜,一屋子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陆探花也跑到许家说要帮忙。
就在院门“哐当”一声被重重推开,全场唯一有钱有势、真能把兰香从死牢里硬捞出来的林锦岐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跨进院子,准备联手救人的节骨眼上,陆探花眼皮微微往上一翻,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手腕用力一抖那宽大的袖袍,直接干脆地转过身去,留给全场一个孤傲高冷、绝不与权贵同流合污的后脑勺。
刀刃都已经贴在兰香的脖子上了,他还要在这个时候搭台子,唱他那出“文人风骨”的独角戏。
他嫌弃林家当年发声明自保,嫌弃林锦岐是个没文化的武将。你要真有这通天的骨气,怎么不去顺天府的大堂上抖袖子?拿小女孩的命,来垫高自己清高的人设。
再扒一扒他收留兰香的底子,更是让人后背发凉。
兰香是沈大学士全家被灭门后留下的遗孤,这层身份一旦露底,当场就是死罪。陆探花早就看穿了,但他没让兰香赶紧跑,反而把她留在了自己的书铺里。
要知道,这书铺暗地里连着芙蓉班,那里面可是藏着朝廷掘地三尺都要挖出来的废太子!
这等于是,他在一艘漏水的破船底下绑满了火药,然后硬生生拽着一个只想活命的小姑娘上船,顺手还往她怀里塞了一个炸药包。事后,他还端起架子,觉得自己特高尚,给了兰香一个避风港。
明面上的恶人好躲,因为刀子举在手里。陆探花这种人,坏水全裹在才情和气节里,把你卖了,你还得含着眼泪谢他的大恩大德。
现实里,要是你身边也有那种嘴上喊着“我绝不低头”、暗地里拿你的前途去替他买单的人,你是掉头就跑,还是留下来配合他演完这出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