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伟如,1919年出生,曾用名马贵、罗衡,广东惠阳县人。早年入淡水象山师范、惠阳县平山乡村师范学习,投身学生运动,是学生运动领导者之一。
1941年12月日军发动太平洋战争后,香港沦陷。一批著名的文化人士和民主人士被困在香港。卢伟如被派往国民党统治区惠州建立秘密交通联络点,负责接待和转送由香港脱险归来的著名文化界人士和民主人士去后方。他根据八路军驻香港办事处主任廖承志的指示,以香港“昌业公司”老板兼惠州“源吉行”总经理的身份作掩护,秘密接应由香港脱险归来抵惠州的文化界人士和民主人士何香凝、柳亚子、邹韬奋、茅盾、胡绳、张友渔等500多人,后将他们安全护送到韶关,转送到大后方。
很多人看过不少地下工作题材的影视剧,很容易把潜伏工作浪漫化,把它当成一场充满传奇色彩的戏剧表演。真实的地下战线,没有那么多惊心动魄的高光桥段,更多的是日复一日的克制、周旋,每一步都行走在生死的边缘 。当时惠州这座城市处在各方势力的夹缝当中,国民党军队驻扎城内,特务四处游荡排查外来人员。卢伟如选中的落脚点东湖旅店,三楼就是国民党187师师长的私人住所,旅店大门常年有士兵站岗放哨。把秘密联络点安插在敌人眼皮底下,在外人看来近乎疯狂。恰恰就是这样一处地方,反而最不容易引人猜忌 。
一身富商打扮的卢伟如,经营商行,倒卖布匹、煤油这些战时紧俏物资。出入当地官场,跟国民党的军官喝茶应酬,打牌闲谈。依靠商人这个外壳,给自己套上一层安全的保护色。商行做生意得来的钱款,很大一部分没有拿来个人享用,全部拿来支撑整个营救行动的运转。远道而来的文人大多讲外地口音,一张口就有可能暴露身份。卢伟如定下一套严格的管理办法。大家抵达联络站之后,日记、笔记本、钢笔这类带有个人印记的物品,全部统一收纳保管。出门不能随意闲逛,尽量减少跟外界陌生人的接触。分批安置,一部分暂住旅店,一部分转移到商行的院内,避免大批文人集中扎堆,引起军警的怀疑 。
一次军警上街盘查,眼看就要围住联络点门口。千钧一发的时刻,卢伟如只能依靠平日里经商搭建的人脉,找到驻军当中相熟的军官出面解围,用几句人情话语把一场危机消解于无形。一场场危机就这样悄无声息化解,整个大营救行动完成,五百多名民族文化精英,没有一人被捕,没有一人遇害。这场行动,被当时的报刊评价为抗战以来最伟大的抢救工作 。
营救任务画上句号,富商“罗老板”的身份便不再需要。卢伟如脱下西装长衫,换上军装,去往东江纵队的部队担任大队政委,走到武装斗争的第一线。东莞一带的抗日根据地,同时要应付日军的扫荡,还要防备顽固派的封锁进攻,生存处境十分艰难。他带着部队跟敌人周旋,巩固当地的抗日基层政权。一九四六年东江纵队北撤,跨越千里来到山东的解放区。原本做地下党务、游击作战的干部,又一头扎进炮兵领域,担任炮兵团团长。
炮兵属于技术兵种,过去几乎没有接触相关专业。已经二十多岁的卢伟如放下过往所有的工作经验,沉下心钻研火炮操作、阵地部署。炮火连天的淮海、渡江战场上,指挥炮兵完成火力攻坚。抗美援朝战场上,他出任炮兵第七师副师长,在朝鲜山地阵地指挥炮兵作战。新中国成立之后远赴苏联的炮兵院校深造,回国投身炮兵科研体系的搭建,在炮兵科研岗位耕耘二十余年,把后半生的心血交付给军队装备现代化的事业 。
晚年身居高级领导岗位,他很少向外人提起当年秘密大营救的功绩。就连自己的子女,也是等到老人离世整理遗物的时候,才完整读懂父亲那一段惊心动魄的潜伏往事 。
互联网上面讲地下工作的故事,总热衷于渲染枪战、卧底交锋的刺激场面。可真正的地下革命,比拼的不全是胆量,更多的是冷静、隐忍,还有周密到极致的思考。卢伟如的人生,横跨学生运动、地下情报、敌后游击、炮兵建设多个领域。既能换上西装周旋于达官显贵之间,也能穿上军装站在炮火纷飞的阵地。把个人的安危置之度外,保全一大批国家的文化火种。这样一位低调的革命者,值得被更多人记住。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