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进恒(1919‑2005),山东蓬莱人,原第二炮兵司令员,1938年参加革命并入党,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是我军战略导弹部队早期主要领导人之一。
1938年参加八路军,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胶东军政干校学员队政委、胶东鲁迅剧团政委、团长、福山县大队政委、胶东军区炮兵营教导员等,参加对日伪军夏季攻势作战。
十七岁投身革命的贺进恒,早期的工作经历,和很多拿枪冲锋的指挥员有着很大差别。刚进入革命队伍,组织把他安排到鲁迅剧团担任政委、团长。很多人看到剧团这个岗位,下意识以为只是唱戏演出。放在当年胶东的斗争环境里面,文艺团体就是一支特殊的战斗队伍。剧团的演员背起简单的行囊,穿梭在胶东各个乡村集镇。在田间地头搭起简易的台子,演话剧、唱救亡歌曲。把抗日的道理讲给大字不识的普通乡民。日伪军扫荡袭来的时候,整个剧团就要就地化整为零,分散躲藏在老百姓家中,等到局势缓和,再重新集结开展宣传。
离开文艺战线,他奔赴福山,接手县大队的政治工作。这是一支由当地农民、青年组建起来的地方武装。装备参差不齐,枪支弹药十分紧缺。他既要抓队伍的思想打磨,也要带队上阵跟敌人硬碰硬。当年福山的八角日伪据点,就是由县大队组织力量攻克拿下的。无数场游击战打下来,他慢慢摸到武装斗争的门道。组织看中他的综合能力,把他调去刚刚组建的胶东军区炮兵营担任教导员。
炮兵,在那个年代是非常稀缺的技术兵种。整个胶东军区,能够集齐的火炮数量少得可怜。大部分火炮,都是从日伪军手里缴获而来。炮弹更是珍贵,每一发都要精打细算。贺进恒从一名政工干部,沉下心钻研炮兵战术。阵地布设、火力协同、人员调度,一大堆完全陌生的知识,要在炮火间隙抓紧时间摸索吃透。
解放战争的炮火越打越烈。潍县、济南、淮海、渡江,一系列决定性大战当中,炮兵的价值被无限放大。他从营级教导员,一步步成长为炮兵团参谋长,再到炮兵团团长 。步兵在前沿冲锋,炮兵要找准时机,压制敌方的工事火力。一场战役能不能顺利推进,炮兵的火力配合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新中国成立,硝烟依旧没有彻底消散,他带队参与解放舟山群岛,两次奔赴福建沿海,应对东南沿海复杂的军事态势。
1952年,一纸调令送往军营,贺进恒以炮兵第七师参谋长的身份奔赴朝鲜战场。上甘岭的这片高地,成为炮兵挥洒血汗的战场。美军动用铺天盖地的炮火,想要把两座山头直接夷为平地。志愿军炮兵阵地暴露在敌机的视线之下,阵地随时会遭遇炮火的反扑。部队要轮换阵地,要隐藏炮位,要抓住转瞬即逝的窗口,向敌人的阵地发起打击。无数个不眠的黑夜,他在前线炮兵指挥所研判战场态势,调配火力,支撑坑道内坚守的步兵部队顶住敌人一轮轮疯狂进攻。
自朝鲜归国,军队开启正规化建设的探索。他走进炮兵学校的课堂,一边学习,一边走上讲台授课。办军校,编写训练大纲,规划炮兵训练体系,把战场上积攒的实战经验转化成教学理论。时代又交给他一份前所未有的重担,六十年代,我国战略导弹力量开始起步建设,也就是后来大家熟知的第二炮兵。
一支完全陌生的兵种,没有现成的教科书,没有成熟的建设模板。深山戈壁的荒凉阵地,导弹阵地施工、官兵日常训练、整套作战流程搭建,全部都要从零起步。贺进恒从基地司令员干起,一步步走上二炮司令员的岗位。值得一提的是,他也是二炮历任司令员当中,唯一一位一直保持大校军衔的高级指挥员。一九六五年军衔制度暂时取消,等到一九八八年恢复授衔,他已经退出领导岗位,错过了授衔的机会。
网上谈论二炮的过往,大家习惯把目光集中在导弹武器本身。却很少去思考,一型新式武器,不等于一支可以打仗的战略力量。深山戈壁里的阵地修建,大批技术官兵的培养,整套指挥流程打磨,这些枯燥漫长的基础工作,才是一支战略力量真正的根基。贺进恒的人生跨度足够宏大。从乡村街头的救亡宣传,到地方游击武装,野战炮兵的炮火阵地,异国战场的硝烟,再到新中国战略核力量的初创阶段。一份完整的履历,见证了人民军队从小米加步枪,向着现代化战略力量艰难转型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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