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国梁,男,1927年4月出生于浙江湖州,1944年6月在长兴县白岘参加新四军,历任新四军六师十六旅旅部特务队通讯员,1947年4月入党,1945年2月入新四军苏浙军区卫生部医务职业学校学习,后任十六旅旅部侦察连见习医务员,1949年入二十四军卫生部干部轮训队学习,军卫生部干部教育科科员、速成中学学员、七十二师卫生营防化军医、师卫生科助理员、团兽医主任、军卫生处助理员等职。
十七岁的少年,在浙皖交界的竹海群山之间走进革命队伍。白岘这片山林,是当年苏浙皖抗日根据地的核心地带,竹林茂密,山坳里散落着新四军的机关、兵工厂还有后方医院 。刚入伍的钟国梁,分到旅部特务队,干起通讯员的差事。根据地的条件简陋到难以想象,传递情报要穿梭在山间小道,穿过日伪军设置的一道道封锁线,很多消息,全靠通讯员用双脚一趟趟来回递送。
根据地打仗伤员越来越多,医护人员的缺口成了一块绕不开的难题。1945年,苏浙军区专门开办医务职业学校,整个学校才九十多名学员,没有规整校舍,课本纸张紧缺,授课大多就安排在农家的堂屋当中。组织选中了年轻的钟国梁,把他从通信岗位抽调出来,送到医校系统学习战地救护。止血、包扎、伤员转运,一套战地急救课程,几乎就是在战火的间隙里抓紧完成。结业之后,他来到侦察连当见习医务员。
很多人对侦察连队的固有印象,全部是深入敌后侦查敌情的尖兵。很少有人想到,一支侦察部队,同样需要医护人员随行。侦察任务大多要远距离穿插,脱离大部队的掩护,一旦出现负伤,后方医院很难及时接应。见习医务员就要跟侦察兵一同出发,深入敌占区域,遇到人员受伤,要在没有掩护的野外,就地完成紧急救治。
抗日战争胜利之后,部队奉命北撤,江南根据地的大批干部战士告别熟悉的浙西山川,向北渡过长江,奔赴新的战场。战火并没有就此停歇,解放战争的硝烟很快铺开。莱芜、孟良崮、淮海,一场场大战打下来,他始终奔走在战壕之间。枪炮轰鸣的阵地之上,到处躺着负伤的战友。医疗物资极度匮乏,绷带需要反复清洗晒干之后二次使用,消炎药更是奢侈品。医务人员的工作,就是冒着迎面飞来的子弹,穿梭在炮火之下,把重伤员抢救出来,再组织人力向后方转移 。
1949年全国解放大局已定,军队开启正规化建设。二十四军设立干部轮训队,组织老兵系统补习文化、学习全新的医疗专业知识。钟国梁被送进轮训队继续深造,岗位也开始发生一连串的变化。军卫生部教育科,负责组织全军医护人员的业务培训;到了五十年代,防化兵种开始在全军组建,战场上化学武器的威胁,纳入军队的防护训练体系 。他又转型做起防化军医。这个岗位在当年十分冷门,要学习毒剂识别、人员洗消、战场防护整套全新知识,过去战地救护的经验,需要和全新的专业理论重新融合。
履历里面还出现过一个很特别的职务,团兽医主任。读到这个职务,不少人会感到疑惑,一支野战部队,为什么要专门设置兽医岗位。那个年代的解放军,大量运输物资、拉运火炮,都需要依靠骡马。马匹就是部队重要的运力。军马生病、负伤,会直接拖累部队机动行军的节奏。兽医岗位,就是保障部队的运力可以稳定运转,同样属于战时后勤保障链条当中的关键一环。
翻看钟国梁完整的岗位变迁,通讯员、战地医务员、教育干事、防化军医、兽医主任,一连串跨度很大的职务,串联起他的军旅生涯。组织需要人手干什么,他就沉下心钻研哪一块的业务。
现在的网络讲战争故事,大家把大部分目光给到挥刀冲锋的步兵,给到运筹帷幄的指挥员。战争从来不是单靠前线战士的拼杀就能够打赢。通讯员传递情报,战地医生抢救生命,防化人员守护部队安全,兽医照料军马运力。这许许多多看上去并不耀眼的岗位,编织成整套军队运转的完整体系。
一名浙地的山里少年,从传递纸条的通讯员起步,不断转换赛道,一次次学习全新的本领。没有轰轰烈烈的传奇故事广为流传,一辈子扎根军队的技术保障岗位。这样默默深耕专业的革命军人,同样值得被我们看见与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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