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一女子,儿子因公牺牲,她伤心欲绝,每天以泪洗面,2022年一天,她在商场,突然看到儿子身影,她心怦怦直跳,猛扑过去,一把抓住他,儿子,是你回来了吗?
她紧紧攥住那条胳膊,生怕一松手,眼前的影子就散了。年轻人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惊愕地转过身。
不是他。眉眼极像,但眼神是陌生的,带着点被陌生人冒犯的惶惑。窦美娟的手像被烫到一样松开,可目光却钉在对方脸上挪不开。年轻人被她看得发毛,低声说了句“阿姨,您认错人了”,便想离开。
“等等。”窦美娟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她从随身旧布包里哆嗦着摸出一张照片,递过去,“你看……你看他,像不像?”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接过照片。那是一张穿着制服的一寸照,照片里的人笑容明亮。他看了看照片,又抬眼看了看窦美娟通红的眼眶,似乎明白了什么,语气软了下来:“是有点像。他……”
“走了。两年前。”窦美娟抢着说完,像是怕晚一秒,这偶然的、能与儿子产生一丝联系的时刻就会溜走。她其实根本没想好要说什么,只是本能地想抓住点什么。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把照片小心递还。“我姓周,在对面电子城卖手机。”他顿了顿,“您要是……要是想找人说话,我一般下午都在店里。”
窦美娟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她木然地点点头,看着年轻人汇入人流,背影挺拔,走路时肩膀微微晃动的样子,又让她一阵恍惚。
那天之后,窦美娟的生活里多了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她还是会去儿子墓前坐很久,但也会绕路经过那个电子城。她没进去,只是远远看一眼那个周姓年轻人的柜台。他有时在低头摆弄手机,有时笑着跟顾客说话。就那么远远看着,窦美娟心里那口干涸的井,好像渗出了一点点湿气。
转折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午后。窦美娟刚从墓园回来,公交车上人挤人。到站时,她忽然听见一阵骚动,有人喊“手机!我的手机!”她回头,看见一个身影飞快窜下车,而追下车的中年妇女急得直跺脚。几乎是同时,另一个身影从电子城门口冲了出来,是那个小周。他几步追上那个逃窜的小偷,两人扭打在一起。最后小偷丢下手机跑了,小周喘着气,把手机还给失主,自己的胳膊却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
窦美娟站在几步之外,心跳如鼓。两年前,儿子也是在类似的场合冲了上去,再也没回来。她看着小周用纸巾按住伤口,那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一股巨大的恐惧和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她。
她没再远远看着。第二天下午,她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了那家手机店。小周看见她,愣了一下。窦美娟把保温桶放在柜台上,声音很轻:“我……熬了点汤。你手伤了,喝这个好得快。”
小周看着保温桶,又看看她,最后低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从那以后,窦美娟隔三差五会去店里坐一会儿。有时带点水果,有时就是坐着看小周忙。他们话不多,小周会跟她聊聊生意不好做,窦美娟就说说今天的菜价。她没提过儿子,小周也没问。但店里其他伙计渐渐都知道了,这个偶尔来的窦阿姨,是周哥的“亲戚”。
直到一个周末,小周关店后叫住了她。“阿姨,”他有点不好意思,“我下个月结婚。您……要是方便,我想请您来。”
窦美娟怔住了。她看着小周,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对未来的期待,那种鲜活的生命力。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一次次来这里,也许并不是在寻找儿子的影子,而是在确认,这世界上还有像儿子一样善良、勇敢的年轻人,在好好地、热气腾腾地活着。
婚礼那天,窦美娟穿上了她最体面的衣服。她坐在宾客席里,看着台上西装笔挺的小周。当他和新娘向父母鞠躬时,窦美娟悄悄侧过脸,抹掉了眼角的泪。那不是悲伤的泪。
她依然每天思念儿子。但她不再只是守着照片流泪。她开始去儿子以前的单位,给那些新来的、和儿子当年一般年纪的小伙子们送些自己做的点心。她知道了其中好几个人的名字和小习惯。
有一次,一个年轻警官对她说:“阿姨,我们都听说了,您儿子……是个英雄。”窦美娟摇摇头,很认真地说:“他是我儿子。你们都要好好的,好好的就行。”
商场里的那次误认,像一把钥匙,意外打开了一扇她以为自己再也打不开的门。门后没有她日夜期盼的儿子的归来,却让她踉跄着走进了另一片人间烟火里。那里依然没有她的小孩,但那里有别人的孩子,在好好长大,在勇敢生活,在被需要时挺身而出。
她还是会梦见儿子。但梦里儿子的脸,有时会模糊,然后清晰成一张有点像他、却又分明是别人的年轻脸庞,冲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阿姨,汤很好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