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李亚鹏的女儿李嫣，在北京一所国际学校读书。

有一次在课堂上，老师按惯例问起学生的籍贯。

当问到李嫣时，这个从小在北京长大、生活轨迹与国际接轨的女孩，很自然地回答：“我是河南人。”

这个答案让一些人感到些许意外。

旁边的同学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点好奇。李嫣只是把桌上的笔轻轻放正，没再说话。

放学时，一个平时玩得好的女孩和她一起走向校门。

“你今天说你是河南人？”女孩问。

“嗯。”李嫣点点头。

“可你爸不是新疆的吗？你妈是北京的，你也一直住北京。”

“我老家在河南。”李嫣说。

“哦……你去过很多次？”

“差不多每年都去。”

女孩想了想，换了个话题，聊起周末的安排。李嫣笑了笑，心里却想起前几天的事。

上周六，李亚鹏开车带她去了趟郊区的农贸市场。他说想买点特别的种子。

“买什么种子？”李嫣问。

“你奶奶以前在老家院子里种的那种扁豆，北京少见。”李亚鹏在一个摊位前蹲下，仔细看那些用小布袋装着的种子。

最后他买了两小包，还跟卖种子的老人多聊了几句。老人说话带口音，李嫣听得半懂不懂，但父亲听得很认真，偶尔还模仿着说一两个词。

回家的路上，李亚鹏把种子放在车档位旁边的储物格里。

“开春试试在阳台种。”他说。

“能活吗？”

“试试看。”

李嫣没再问。她知道父亲每年都会尝试种点老家来的东西，有时成功，有时失败。去年那棵石榴树就没活过冬天，父亲把枯枝收起来，放在阳台角落，也没扔。

到家后，王菲正在厨房倒水喝。看到他们回来，她看了一眼李亚鹏手里的种子袋。

“又买了？”

“嗯，叶县的老品种。”

王菲喝了口水，对李嫣说：“你爸就惦记这些。”

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熟悉的小事。李嫣“嗯”了一声，回自己房间了。她坐到书桌前，打开手机，相册里最近的一张照片，是去年秋天在叶县老宅院子里拍的。照片里，李亚鹏正弯腰修一个旧木凳，侧脸看不太清。

那是国庆假期的时候。他们在老家住了三天。第二天下午，李亚鹏发现院子里的木凳腿松了，就找来工具修。李嫣坐在门槛上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他。

一个堂叔路过院门口，站在那儿跟李亚鹏聊天。

“这凳子比你年纪都大，修它干啥。”

“修修还能坐。”李亚鹏头也没抬，手上继续敲打着。

“你们一年也回来不了几天。”

“那也得修。”

堂叔笑了笑，走了。李嫣当时觉得父亲有点固执。现在看着照片，她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按了锁屏键。

晚饭时，李亚鹏提起下周可能要出差。

“去郑州，有个活动。”他说。

“去几天？”王菲问。

“两天。周六早上走，周日晚上回来。”

李嫣安静地吃饭。李亚鹏看了她一眼。

“要是周末你没安排，可以跟我一起去。周六下午活动结束，可以绕道去趟叶县，周日再回来。”

李嫣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周末学校有个小组讨论。”

“哦。”李亚鹏点点头，“那下次。”

对话就这么结束了。李嫣继续吃饭，心里却想着刚才的邀请。她不是真的想去，但拒绝的那一刻，又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吃完饭，她帮忙收拾碗筷。厨房里，王菲正在洗碗。李嫣把剩菜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

“妈，你去过叶县几次？”

王菲冲掉手上的泡沫。“刚结婚那会儿去过两次。后来你出生了，就没怎么去了。”

“你觉得那儿怎么样？”

“就那样，乡下地方。”王菲擦干手，“你爸喜欢就行。”

李嫣关上冰箱门。她知道母亲对那个地方没有太多感情，这很正常。

回到房间，她打开作业本，却有点写不下去。窗外是北京的夜景，灯光一片连着一片。她想起叶县老家的夜晚，天黑后就很安静，能清楚看见星星。去年回去，她半夜醒来，从窗户看见父亲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抽烟，红点明明灭灭。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那时她忽然觉得，父亲在那个院子里，和在北京的家里，看起来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同学发来的消息，问作业题。李嫣收回思绪，开始打字回复。

写了几行，她又停下。打开浏览器，输入“叶县 天气”。

屏幕上显示，那边明天要降温。

她看了几秒，关掉页面，继续写作业。写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给父亲发了条微信：“下周去郑州，多带件外套。那边要降温。”

几分钟后，李亚鹏回复：“好。”

就一个字。

李嫣放下手机，这次真的开始写作业了。窗外的城市灯光依旧明亮，她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