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兰香如故名字就是剧透。兰香如故 编剧在角色名字里藏了一盘大棋。每一个女性,都是一朵花;每一朵花,都有它的花语;而每一种花语,都暗含了这个人物的结局。
许兰香:生于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无论“沈嘉兰”还是“许兰香”,都牢牢锁定了一个字——兰。兰花是花中四君子之一,古人云“芝兰生于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这句话几乎就是许兰香一生的注脚。无论顺境逆境,她的兰心从未改变:身处污泥浊水,依然守正自持,将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兰花的“不以无人而不芳”,就是她最精准的写照。
杜翠雀的名字,取自翠雀花。这种花形状像一只只渴望展翅高飞的鸟儿,花语是“清静、轻盈、正义与自由”,但它的全株带毒,可入药济世,也可置人于死地。一花兼具药性与毒性,善恶同体,这正是杜翠雀这个人物的复杂性。她用翠雀花胜设局逼婚——花胜上的图案是自己的闺名,翠雀谐音“娶妾”。计划失败后,她一步步走向极端,构陷、投毒、制造瘟疫假象,最终葬身于自己点燃的烈火之中。翠雀的花朵像一只欲飞的鸟,她一生都在追逐飞翔的梦想,却每一步都走向火坑。她毒害了他人,最终也毒害了自己。
赵星棠以“棠”为名,对应海棠花。海棠是极富矛盾的花——它既是“玉堂富贵”中的名花,素有“花中神仙”“花贵妃”之称,又是世人口中的“断肠花”,承载着苦恋与离愁。身为阁老嫡女,赵星棠生来就是家族联姻的棋子。海棠花开绚烂却极易凋零,完美对应她荣华短暂、爱而不得的悲剧人生。她的人生从未属于过自己,海棠的断肠,断在她身上,根却在家族身上。
吕蕺儿,“蕺”即鱼腥草,是一种生命力极其顽强的草本植物,既可入药又可做菜,踩烂了也能活。即便沦落风尘,也没放弃自己,拿回了卖身契,一个人自立门户。
林家姐妹的名字同样藏有花语的巧思。“芄”指芄兰,是一种蔓生植物,需要攀附他物才能向上生长。林绣芄是林家二房嫡女,被母亲捧在手心养大,被杜正蒙骗,攀附的藤蔓失去了依附,却也让她被迫学会了独立生长。而“茹”字有柔软、包容之意,如草木初生的嫩芽,不引人注目却自有生命力。林绣茹是庶出三小姐,在府中地位卑微,但恰恰是她最早识破了杜翠雀兄妹设下的杀猪盘。她最终代替二姐嫁入永昌侯府,从透明人逆袭为侯府主妇。一个看似柔弱的“茹”字,包住的是一颗最清醒、最有城府的心。
养母薛桂花的名字也值得一读。桂花是秋季之花,不争春色,却自有沁人心脾的幽香。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沈嘉兰,让她以“许兰香”的身份活了下去。一个身份卑微的妇人,做出了最刚烈的义举。桂花虽小,香却传得最远。
兰香生母崔雪梅,梅花的花语是“坚强、忠贞、高雅”,凌霜斗雪,风骨俊傲,不趋荣利,坦然赴死,如梅花一般留在了那个雪夜。
大太太秦舜华名字中的舜华是木槿花的别称。每一朵木槿花只开一日,朝开暮落,但一朵凋落后,其他花苞继续绽放,整个花期从夏初绵延到秋末,生生不绝。秦舜华作为林府主母,身上有一种“不争一时之长短,但争一世之存续”的韧劲。
二太太的名字就是凌霄花本身。凌霄是攀援藤本植物,借气生根攀附他物向上生长,花语是“志存高远、慈母之爱”。凌霄花攀援向上,是为了让整株植物获得更多的阳光和生存空间。王凌霄在林家这个盘根错节的大家族里,攀附着往上走,是为了给女儿谋一个好出路。
桐华用一种近乎谶语的方式,把每一个人物的结局预先缝进了他们的名字里,这些花语与人物命运之间的呼应,让整部剧有着远超一般宅斗剧的文学质感。写到这儿,忽然想起《红楼梦》。红楼的花,是“千红一哭”——哭的是花开得再好,也逃不过那个时代给女儿划好的死局。兰香如故的花,是“千红不哭”——花照落,命照苦,可总有一两朵,落了还开,拔了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