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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董竹君成了锦江饭店的创办人,名字被许多人记住。可在1925年,她还困在一段

后来,董竹君成了锦江饭店的创办人,名字被许多人记住。可在1925年,她还困在一段让人喘不过气的婚姻里,连生四个女儿,为了满足丈夫想要儿子的愿望,又冒险怀上了第五胎。
 
怀孕后期,她的肚子又大又圆,平时还爱吃辣椒。夏之时却没有半点体谅,反而认定她这一胎还是女儿。有一天,他突然扯住董竹君的头发,嘴里骂着赔钱货。
 
四个女儿缩在墙角,吓得不敢出声,佣人赶紧上前拉架。董竹君一边护住肚子,一边往后退,直到夏之时甩手离开,她才慢慢滑坐到地上。
 
大女儿夏国瑛跑过来,用小手替她擦脸。那一刻,董竹君才发现自己已经哭了。
 
她没有继续哭下去,因为她知道,在那个家里,眼泪换不来安慰,只会让人觉得她更软弱。她抱住女儿,擦干眼泪,心里开始盘算另一件事,自己和孩子以后该怎么办?
 
这次挨打,像是一道分界线。董竹君不再幻想丈夫会突然改变,也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婆婆身上。她开始留意家里每一笔开支,从日常用度里一点点省钱,再悄悄藏起来。
 
这笔钱不多,却可能是她将来离开时的活路。被发现会挨打,她还是得做。一个没有收入、没有话语权的女人,手里连一点可以自己支配的钱都没有,拿什么保护孩子?
 
她肚子越来越沉,家里的活却没有减少。婆婆嫌她娇气,话里话外都在责怪她。董竹君没有争辩,能做的活照做,只是到了晚上,她会轻轻摸着肚子,在心里告诉孩子,不管你是男是女,娘都认你。
 
这句话很简单,却也说明她已经看清了这个家的规则。丈夫盼的是儿子,不是妻子的平安,更不是女儿们的将来。
 
临产前一个月,夏之时被旧同僚叫去重庆办事,说是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他走得很急,几乎没有留下什么交代。对董竹君来说,丈夫不在,家里反倒暂时安静下来。
 
阵痛来得比预想早了大半个月。婆婆慌了手脚,嘴上念叨着早产儿不好养,身体却没有真正行动。最后,还是平时沉默寡言的粗使丫鬟杏儿跑出去,请来了接生婆。
 
生产过程十分凶险。董竹君疼得几乎昏过去,可脑子仍然清醒。她听见接生婆说孩子的头出来了,没多久,一个男婴发出微弱的哭声。
 
她终于生下了夏之时盼了很久的儿子。
 
可是事情没有就此结束。接生婆很快发现,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第二个孩子出生时,董竹君几乎丢了性命。那是一个女孩,气息微弱,脸色青紫,没能活下来。
 
一胎生下一儿一女,最后只留下一个孩子。这样的结果,对董竹君来说,不只是身体上的重创,也是一次无法弥补的失去。她想看女儿最后一眼,可那个孩子甚至没有机会睁眼看看这个世界。
 
三天后,夏之时带着酒气回来。听说儿子出生,他立刻高兴起来,抱着孩子反复打量,脸上的失意一扫而空。至于那个死去的女儿,他没有多问一句。
 
为什么同一个母亲生下的孩子,得到的待遇可以相差这么远?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儿子代表香火,女儿却常常被当成负担,母亲的痛苦也很容易被忽略。
 
宴席结束,她回到房间没多久,婆婆就带着三房姨太太来了。婆婆说她身体亏损,需要好好休养,大明不如交给三房姨太太照顾。对方没有孩子,正好有耐心,董竹君也能轻松一些。
 
话说得像是在替她着想,可孩子一旦交出去,还能不能再回来,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董竹君试着说自己可以照顾,婆婆却马上打断她,嫌她脸色差,嫌她奶水不足,还说孩子跟着三房姨太太不吃亏。没等她继续争,孩子就被抱走了。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没有多少反抗的本钱。婆婆有家里的支持,三房姨太太有丈夫的默许,而她只是一个刚刚生完孩子、还没有经济能力的妻子。她争得越厉害,孩子可能越难见到。
 
后来,她见儿子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在院子里遇到,三房姨太太总是把孩子护得紧紧的,像防着外人一样。大明慢慢会笑,会爬,也逐渐对亲生母亲感到陌生。
 
夏之时愿意亲自教儿子识字,谈起儿子的将来,眼神里又有了光。四个女儿却仍然被冷落,仿佛她们的存在从来不值得被认真对待。
 
董竹君没有把全部精力耗在争宠上。她知道,自己暂时夺不回儿子,也改变不了丈夫和婆婆的想法,于是把能掌握的东西,放在四个女儿身上。
 
她变卖最后一些首饰,托人从上海买来新式课本。白天忙完家务,夜里等所有人睡下,她就在油灯下教女儿读书写字。
 
 
大女儿夏国瑛学得很快,眼神也越来越亮。那种亮光,让董竹君想起自己当年在日本读书时见过的新天地。
 
可没有这一步,她们连选择的机会都不会有。董竹君能做的,就是在封闭的生活里,替孩子们留下一条窄路。
 
她也会想起那个没能活下来的女儿,想起被抱走、逐渐与自己疏远的儿子,想起自己从青楼走出来,以为婚姻能带来安稳,结果又落进了另一种牢笼。
 
只是每次看到四个女儿睡在身边,她还是会替她们掖好被角。她没有立刻逃出去,也没有突然变得强大,她只是从藏下一点钱、教孩子认字这些小事开始,慢慢把生活的主动权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