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为关爱病重同事，集体募捐十五万。
公司员工无论职位大小都选择了捐款献爱心，唯独身为主管的我拒绝了。
所有人都在骂我冷血，说我没有人情味，连领导也暗示我“不要破坏团结”。
直到那天年会，我播放了一段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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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州讯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全员大会，比往常提前了半小时开始。
李明坐在会议室靠后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没像身边同事那样，低头议论即将公布的募捐结果，也没抬头看向主席台，只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安静得有些突兀。
作为公司运营部主管，李明月薪两万八千，在临州这座二线城市，属于中等偏上的收入水平。
一周前，公司发起为技术部老员工周凯募捐的活动，理由是周凯突发急性肝病，急需四十六万手术费及后续康复费用，周凯家境普通，无力承担这笔巨款。
公司行政部牵头，在大厅摆放了募捐箱，张贴着周凯的“诊断证明”和病床照片，部门经理们率先带头捐款，同事们也纷纷响应，少则几百，多则几千，短短几天就募集了不少款项。
唯独李明，自始至终没有靠近过募捐箱，也没有在募捐名单上留下名字。
流言从第三天就开始蔓延，有人说他吝啬抠门，有人说他和周凯有旧怨，还有人暗地嘲讽他身居主管之位，却连基本的同情心都没有。
这些话，李明偶尔听到，却从未辩解过。
他清楚，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唯有等合适的时机，拿出足够的证据，才能击碎所有误解，也才能揭穿那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主席台上方的投影仪亮起，行政部经理赵磊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募捐名单，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事，本次为周凯同志的募捐活动，得到了大家的积极响应，首先，我代表公司，也代表周凯及其家人，向所有献爱心的同事表示感谢。”
台下响起稀疏的掌声，有人悄悄转头，目光落在李明身上，带着明显的鄙夷。
李明依旧没动，眼神平静地看向主席台。
赵磊开始逐一公布捐款名单和金额：“总经理吴峰，捐款两万元；技术部经理郑斌，捐款一万五千元；财务部主管孙晓，捐款一千八百元；运营部员工张倩，捐款八百元……”
每念到一个名字，对应的同事都会微微抬头，脸上带着几分坦然与自豪。
捐款金额有多有少，却都承载着大家的一份心意，台下的掌声也随着名单的宣读，时不时响起。
十分钟后，赵磊念完了所有捐款人的名字，放下名单，语气郑重地宣布：“截至昨天下午六点，本次募捐共计募集款项十五万三千六百元，后续我们会将所有款项足额交给周凯家人，用于他的治疗。”
掌声变得热烈起来，不少人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仿佛周凯已经靠着这笔钱，顺利完成了手术。
但这份热烈，只持续了几秒，就被赵磊严肃的语气打断。
“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严肃提出来。”
赵磊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李明身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谴责。
“我们公司，有个别同事，拿着高额薪水，享受着公司的福利，在同事遭遇重大困境、急需帮助的时候，却选择冷眼旁观，一分钱都不愿意捐献。”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明，有愤怒，有不解，有嘲讽，还有少数人的疑惑。
坐在李明旁边的运营部员工李响，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明哥，你赶紧站起来解释几句，哪怕现在补捐一点，大家也不会再为难你了。”
李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挺直了脊背。
赵磊看着李明的反应，脸色更加难看，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李明，你站起来。”
全场的目光愈发集中，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李明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赵磊，没有丝毫慌乱。
“李明，你月薪两万八，是运营部主管，论收入，比公司大多数同事都高。”赵磊的声音里满是质问，“周凯在公司工作了八年，兢兢业业，平时和你也有工作往来，现在他身患重病，急需用钱，你为什么一分钱都不愿意捐？”
台下有人附和：“就是啊，太冷血了！”
“月薪两万多，捐几千块又不多，至于这么抠门吗？”
“周凯平时为人那么好，怎么就遇上这种冷血同事。”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是对李明的指责。
赵磊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继续对李明施压：“你倒是说话啊，给大家一个解释，为什么要对同事的困境袖手旁观？”
总经理吴峰坐在主席台中央，脸色也有些难看，他看着李明，语气缓和了几分：“李明，有什么难处可以说，要是有苦衷，大家也不会为难你，但如果只是单纯不愿意捐献，那就是你的不对了，身为公司主管，更要以身作则，有同情心。”
李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我不是不愿意捐献，而是不能捐。”
这句话，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疑惑地看着李明，不明白他所说的“不能捐”，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磊皱紧眉头：“什么叫不能捐？募捐是自愿的，你不愿意可以直接说，没必要找这种借口。”
“这不是借口。”李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我之所以不捐，是因为周凯的‘重病’，根本就是一场骗局，这场募捐，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心策划的圈套。”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会议室里炸开。
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议论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激烈。
“什么？骗局？不可能吧！”
“周凯看着那么老实，怎么会策划这种骗局？”
“李明是不是被误会急了，故意造谣啊？”
赵磊脸色一变，厉声说道：“李明，你胡说八道什么！周凯的诊断证明是医院开具的，还有他的病床照片，大家都看过，你怎么能随便污蔑他？”
“我没有污蔑他。”李明语气平静，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我有证据，一段录音，还有医院的真实诊断记录，足以证明，周凯根本没有得急性肝病，更不需要四十六万的治疗费用。”
吴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看着李明，语气严肃：“李明，你确定你有证据？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随意造谣污蔑同事，扰乱公司秩序，公司会对你进行严肃处理。”
“我确定。”李明点头，目光扫过全场，“这段录音，是我一个月前无意中录下的，当时我去临州第一人民医院，本来是想看望一位朋友，没想到，在住院部走廊里，听到了周凯和他妻子刘芳的对话。”
说着，李明停下滑动的手指，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然后说道：“大家仔细听，这段录音，会告诉大家真相。”
他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了一男一女的对话声，正是周凯和他的妻子刘芳。
“老公，你跟医院那边打点好了吗？那份假的诊断证明，不会被人看出来吧？”刘芳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周凯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笃定：“放心吧，我托了人，假诊断证明做得很逼真，盖的章也是真的，没人能看出来，而且我找的那家诊所，会帮我配合演戏，平时拍点‘输液’‘卧床’的照片，发给公司同事，大家都会相信的。”
“那就好。”刘芳松了口气，语气里露出几分喜悦，“那公司的募捐活动，什么时候开始啊？我听说，你们公司工资待遇不错，经理们捐款都不少，要是能募集到二十万，我们就能还清房贷，还能剩下一些钱，回老家做点小生意。”
“快了，我已经跟行政部的赵磊暗示过了，他很同情我，已经跟总经理提议募捐了，过几天就能启动。”周凯笑着说道，“到时候，我再装得惨一点，多跟同事们卖卖惨，大家肯定会多捐一点，争取募集到三十万，到时候我们就辞职，带着钱回老家，再也不回临州了。”
“太好了！”刘芳的声音更加兴奋，“那你可得小心点，别露馅了，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就完了。”
“放心，我有分寸，平时在公司，我就装得身体不舒服，募捐开始后，我就躲在家里，偶尔发点‘病床’照片，谁也不会怀疑的。”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