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岁富家子弟周德佑，把留学钱和命都交给了抗战



1938 年春天，武汉，一名 18 岁青年从前线送回家，三天后不幸离世。医生化验诊断，他因长期营养不良、感染恶疾，心力交瘁而亡。他叫周德佑，父亲是上海银行武汉分行行长周苍柏，家境优渥，本可以出国留学，安稳度日。可他加入抗战演剧队，奔走在鄂北前线宣传救亡，最终将生命献给抗日事业。富家少爷为何甘愿奔赴前线吃苦？他留下遗愿：整个身心许国，死也不做亡国奴。这个选择，时隔多年读来依旧令人动容。

周德佑 1920 年生于武汉，出身显赫的工商业世家。父亲周苍柏担任上海银行武汉分行行长，后来将私家园林海光农圃捐给国家，这里便是东湖风景区的前身。姐姐周小燕，日后成为享誉全国的著名歌唱家。他自幼接受良好教育，绘画、文学、戏剧、音乐样样涉猎，小提琴演奏尤为出色。1934 年离开武昌文华中学，赴上海沪江大学附中读书。在上海，他阅读鲁迅著作，立志用文艺唤醒民众。1936 年回到武汉，参加光未然组织的大光读书会，并加入中国共产党。七七事变爆发，他创办抗战刊物《天明》；1937 年 8 月，与光未然重建拓荒剧团，剧团后来编入全国戏剧界抗战协会流动演剧第七队，18 岁的周德佑成为队伍实际负责人。

1937 年底，上海、南京相继失守，武汉成为全国抗战中心。他放弃优渥生活，给父母留言：父母的恩情，将来报国之时一并偿还。他随演剧队奔赴鄂北、鄂西北战区开展抗日宣传。在剧团里，他演唱男高音、拉小提琴，同时创作剧本、歌曲、小说、诗歌与漫画。行军时要挑一百多斤重的道具担子，每日伙食费仅一角四分；家里寄来的钱款，他全部捐给剧团。白天行军、登台演剧，深夜伏案创作，常常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长期透支的身体终于被压垮。一次演出时他已经高烧，坚持完成演出，下台后直接休克。1938 年春，他在前线病倒，被紧急送回武汉，于 3 月 20 日离世，年仅 18 岁。临终前，他留下遗言：以整个身心许国，死也不做亡国奴。医生化验确认，长期营养不良、感染恶疾叠加心力衰竭夺走了他年轻的生命。

3 月 22 日，汉口举办周德佑追悼会，周恩来、董必武、邓颖超出席。周恩来代表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赠送 “模范青年” 牌匾，邓颖超称赞他是民族最优秀的抗日烈士。父亲周苍柏在《新华日报》发文，表示会继续资助第七宣传队，并把原本准备给儿子留学的钱款全部捐给演剧队。母亲董燕梁此后投身战时儿童保育事业，救助受难儿童。1949 年，周恩来见到周小燕，还特意询问，德佑坟前有没有立碑，说应当为他树碑。

如今东湖游人络绎不绝，苍柏园内的青铜塑像，再现了一家人在湖边的场景。很少有人驻足想起，这片湖畔，曾安葬着 18 岁的周德佑。他没能等到留学，也没能亲眼见证抗战胜利，却把最珍贵的青春，献给救亡大业。记住他，不只是记住一个名字。当我们面临抉择，能不能把 “小我” 放轻，这便是这个故事留给后人的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