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人的家族群,死一般寂静。足足四十分钟,没人敢发一个字。
屏幕中央,横着一张刚发出来的遗嘱照片。紧接着是一条灰色的系统提示:“大舅已退出群聊”。
遗嘱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老太太名下所有房产和存款,全部留给外孙女小敏。落款时间是三天前。
出租屋里,小敏正端着塑料碗吃黄焖鸡,看到这条消息,手一哆嗦,一块鸡肉直接掉在了桌上。因为,她就是那个“外孙女小敏”。
还没等小敏咳出呛进气管的米饭,二姨一条60秒的长语音直接砸进了群里。声音尖得快刺破手机听筒:“这绝对是造假!上个月妈亲口答应,老城区那套带学区的一楼,要给我大孙子当婚房,怎么可能转头给个外姓人!”
紧接着,三舅甩出三个红着脸的愤怒表情,开始疯狂刷屏,咬定是小敏妈撺掇老太太搞的鬼,甚至扬言老太太记性不好,肯定是被哄着按了手印。
小敏捏着筷子,盯着屏幕上翻滚的质问。
八个月前,老太太冬天滑倒摔断了腿,医生交代必须专人陪护复健。那天医院急诊室苍白的冷光灯下,二姨不停地看手机,喊着要去接刚上小学的孙子,转身走得脚不沾地;三舅夹着没点燃的烟,嘟囔着要跑十几天长途货运,顺势退出了病房;小敏妈腰间盘突出,疼得靠在冰凉的墙上,连站十分钟都直喘粗气。
最后,是刚工作两年的小敏,默默退了离公司近的出租屋,在老太太家旁边的老破小区找了个单间,每天下班绕路去菜市场,再熬着夜给老太太做饭、擦身子,扛着老太太的胳膊一步步练走路。
有一回老太太半夜烧到39度,小敏打120送到急诊。挨个打电话,二姨嫌半夜打车四十块钱太贵不划算,三舅喊困说第二天要拉货熬不住。小敏一个人在急诊室走廊的铁椅上坐了一整夜,把兜里两千多块钱全垫进了收费窗口。
那时候,大舅站在病房门口,盯着走廊尽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如今,亲戚们在群里叫嚣着要去老房子堵门要说法。
二姨的私信疯狂弹窗,打着感情牌说女孩子要房子没用,不如给孙子留着娶媳妇;三舅直接放狠话,说要去法院告小敏伪造遗嘱。
小敏转头看了一眼冰箱门。
大舅临走前,把一份正规的公证材料、这大半年小敏陪诊的挂号单、急诊垫钱的发票,全部用透明胶带整整齐齐地贴在上面。甚至,还用红笔写下了一个相熟律师的电话。
大舅上周查出早期肺癌,要去外地做手术。他太清楚这帮亲戚的手段,算准了自己上高铁的时间,带着老太太做好公证,往群里扔下这颗炸弹后直接退群关机。不听任何胡搅蛮缠,把后路堵得死死的。
而此时此刻,老太太早就被小敏接到了出租屋里。
她正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手里捧着小敏刚洗好的红草莓,咬了一大口。看着手机群里那些跳脚的消息,老太太撇了撇嘴:“平时来家里坐不到十分钟,三句话不离分房子,没一个问问我腿疼不疼。”
平时酒桌上嘘寒问暖的长辈,一碰到钱,翻脸比翻书还快。换作是你,面对这帮打着亲情旗号要分财产的亲戚,是顾及面子各退一步,还是攥着证据直接硬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