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没读过的书 祝你新年快乐！为庆祝犹太新年，我选择了格尔肖姆·朔勒姆的《卡巴拉及其象征》，这部著作关注的不仅是卡巴拉本身，更是它在犹太教历史中的位置。

我之所以强调“历史”，是因为我们早已习惯于听到犹太教向世界文明贡献了伦理一神论的说法。仿佛犹太启蒙运动不仅定义了犹太教的未来，也反向塑造了它的过去：将犹太教描绘成一种严格遵循伦理、崇尚学术、信奉仁慈上帝的宗教，而这位上帝与德国新教徒所崇拜的上帝惊人地相似——正是在这些信徒中，犹太人的解放得以实现。几个世纪的宗教实践被熨平成一套体面的信条。

我们或许一直等到二十世纪中叶才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但朔勒姆彻底撕碎了这幅图景。他打破了那种认为犹太教始终只是披着一层可抛弃的迷信外衣、内核却始终理性而道德的观念。

卡巴拉无疑是神秘主义的，但它的神秘主义并未逃离犹太教；相反，它更深入地扎根于犹太教之中。卡巴拉学者探讨着神性的隐秘生命、神圣临在的流散、弥赛亚的降临、创造与西奈山及救赎之间的关联、托拉几乎无穷无尽的含义，以及神圣之名中所蕴含的秘密。

诫命不再仅仅是遥远立法者颁布的指令。安息日、祈祷、托拉，甚至希伯来字母都获得了宇宙般的厚重感。一句祝福可以修复，一次过失可能造成裂痕，一个在普通餐桌上的行为也能在整个神圣世界中激起回响。

在这里，卡巴拉有时出人意料地使中世纪犹太教看起来更接近中世纪基督教，而非那种被净化过的伦理一神论信条。这里有神秘的合一、宇宙性的象征、弥赛亚的期盼、神圣的婚姻，以及充满对应关系的宇宙。

或许，这正是新年的恰当发现：将卡巴拉从脱离犹太实践的小众神秘主义中重新找回，也将犹太教从那些使其与自身历史割裂的抽象概念中拯救出来。让我们再次看到，一支蜡烛、一句祝福、一个希伯来字母，如何被赋予承载宇宙重量的意义。

——ant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