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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45岁的老陈签完那张解除劳动合同的单子,连笔帽

“老板,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45岁的老陈签完那张解除劳动合同的单子,连笔帽都没盖,抬头看着我。他一个月1万2的薪水,在昨天下午,被我亲手掐断了。
我盯着桌面上那张白纸黑字,硬挤出一句:“不是你的问题,是公司今年实在扛不住了。”
老陈没闹,连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哦”了一声,点点头,把离职单推回给我。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得吓人,只剩下空调外机嗡嗡的震动声,外头几个年轻实习生死死盯着电脑屏幕,键盘敲得劈啪作响,没人敢往这间屋子看一眼。
我眼睁睁看着他转过身,走到那个狭窄的工位旁,双手抱起那盆八年前刚入职时买的、如今枝蔓已经垂到桌角的破绿萝,略微发福的后背推开玻璃门,一点点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攥着那支签字笔,手心全是冷汗。
算盘是我自己打的。上半年公司账上亏了小三十万,现金流撑不到年底。要想活命,只能拿老员工开刀。辞掉老陈这1万2的月薪,刚好够招两个刚毕业的生瓜蛋子。
商业账算得明明白白,但人情账呢?
八年前,公司就五六个人,挤在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小隔间里,他是第一个跟着我干的。入职那天他带饭盒请客,一盘媳妇炒的土豆丝咸得倒牙,他还乐呵呵地直往我们碗里拨。去年他亲爹住院,这男人硬是一天假没请,每天下班打完卡,才抓起外套往病房跑。
晚上十点,办公室黑灯瞎火。
我没开灯,一个人靠在转椅上,脚底下一地烟头。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鼠标箭头停在公司系统里老陈的账号上。我的食指搭在左键上僵了半分钟,那个“删除”键就是按不下去。
拉开抽屉,他当年那张塑料工牌还躺在里面,八年了,照片上的红底早就褪成了泛白的粉色。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绿光。是老陈发来的微信:“谢谢老板这些年的照顾。”
盯着这行字,我摸出打火机,砂轮连搓了三四下都没打着火。
我没回,一个字都没回。45岁,端着盆绿萝走在马路上,明天他还能去哪儿找工作?
账本是平了,但为了公司活命,拿最老实、最忠诚的兄弟开刀。这事儿,到底是我活得太通透,还是我做得太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