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北京一场规格极高的宴会现场,时任中央调查部部长的罗青长,端着酒杯走到一个坐在角落闷头吃饭的老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涂老、老大哥、老前辈,小兄弟敬你一杯。”
主要信源:(中国新闻网——谍海神工”传奇:曾制作传递捉蒋消息的电台)
1980年,北京中央调查部院子里办了场小范围聚会,来的人不多,但个个都不是一般人。
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进门后谁也不搭理,自个儿找个角落坐下,闷头吃菜。
席间有人喝多了滑到桌子底下,正乱着呢,中央调查部部长罗青长端着一杯酒。
走到那个角落里的老头面前,弯了弯腰,喊了声“涂老、老大哥、老前辈”,恭恭敬敬地把酒敬了。
旁边的人一看这架势,心里都犯嘀咕:这不起眼的老头到底是谁?
这个老头叫涂作潮,他老家在湖南长沙,家里穷得叮当响,13岁就辍学,去学木匠手艺。
1924年他跑到上海,进了纱厂当工人,那一年入了党,比后来好多开国将军都早。
1925年五卅运动的时候,涂作潮扛着旗子上街演讲,被巡捕房抓了。
出狱后没多久,又碰上流氓欺负女工,他气不过掏出枪把人打伤了。
组织上没办法,把他送到苏联。
到了莫斯科,先学无线电报务,可他文化底子薄,数学跟不上。
苏联教员说你改学机务吧,就是装电台、修机器这些活儿。
涂作潮干过木匠,动手能力强,一上手就顺了。
1928年中共六大在莫斯科开,周恩来听说他当过木匠,随口叫一声“木匠”,这个称呼后来成了他地下工作时的代号。
1930年回国后,他在中央特科搞秘密电台的机务。
后来去了江西中央苏区。
长征出发前他得严重的疟疾,被留在了后方。
红军卫生部用仅剩的药针救了他,等他脱离危险,大部队已经走了。
他一个人边走边打听,1935年前后才回到上海,重新接上地下关系。
1936年,西安那边需要稳定的无线电联络,刘鼎点名要涂作潮过去。
涂作潮花了十五块大洋,买了台日本产的旧收音机,改造成一台五瓦的发报机,打通了跟陕北的电报往来。
刘鼎又让他做大功率的机器,涂作潮自己手工绕变压器,在张学良的公馆装了好几台大功率备用台。
西安事变一爆发,刘鼎就是通过这些电台向中共中央发出了第一封电报。
事变结束后,涂作潮去了上海,化名叫蒋林根,开了家无线电行。
组织上让他把机务教给一个叫李白的报务员。
两个人把发报功率降到了七瓦左右,夜里发报,减少被敌人发现的概率。
1942年日本人抓住了李白,涂作潮因为身份快要暴露,撤出上海。
在上海那段时间,涂作潮一直单身,组织上劝他成个家。
他提的条件很实在,妻子文化低一点没关系,最好能带个孩子过来。
万一自己被抓了,家里人不懂电台这些东西,敌人审也审不出什么来。
李白后来回到了上海,继续秘密发报。
1948年12月底,他被国民党的特务抓获,受尽酷刑就是不交密码。
1949年5月,上海解放前20天,李白被枪杀了。
涂作潮到处打听,最后确认徒弟已经牺牲。
新中国成立后,涂作潮在上海电机厂当厂长助理,按工程师的级别享受待遇。
跟他同时期搞无线电的人,有的当了部长,有的授将军。
涂作潮不算显眼。
他儿子跟他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只知道父亲会用紫药水加果冻复制材料、能从气窗钻进邻居家开门。
这些细节,后来才慢慢对上号,原来都是苏联训练和地下工作留下的痕迹。
有一回参加五卅纪念活动,家里人报了“1924年入党”。
工作人员犹豫了半天,最后在牌子上写了“五卅老工人后代”。
这几个字比很多头衔都更贴近他的底色:贫苦的木匠、工会会员、纱厂工人、莫斯科的机务学员、西安改装电台的师傅、李白的师父。
涂作潮1984年病逝。
他儿子后来整理材料,才慢慢把父亲从“普通老工人”还原成那个“木匠”。
真正撑起大局的,不只有台上的人,也有那个在墙角吃饭、被部长敬酒仍不多说话的老机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