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布加勒斯特。一个已经从德国总理职位退下来整整5年、躲在公众视线之外的71岁老人，突然又站在了聚光灯下。罗马尼亚总统达恩在总统府接见了她，讨论欧盟团结与欧洲防务；晚上，她又在罗马尼亚雅典娜宫举行了回忆录发布活动，台下座位一票难求。很多欧洲人看到这一幕，脑子里自动跳出一个问题：她当年那套对华政策，现在还是错的吗？

默克尔是什么来头，很多人可能说得出：德国有史以来执政最久的女性领导人，2005年到2021年，整整16年首相。

但这16年具体做了什么，跟中国有什么关系？

一个数字可以说明：她在任期间访华12次。

美国历届总统跑中国加起来没几次，她一个人12次，每次几乎都带着庞大的商业代表团。大众、宝马、奔驰、巴斯夫……德国制造业的核心，跟中国市场的深度绑定，是默克尔时代一刀一刀凿进去的。

她有一套逻辑，后来被批评了很多年：跟对方做生意，不等于认同对方的所有做法，但关系能建立，利益能交换，比切断强。

用今天的话说，她反对"脱钩"，反对"去风险"的极端版本。

她卸任之后，德国换了一届新政府，开始跟着美国喊"制度性竞争对手""对华去风险"。但就在这几年，德国经济塌了——2023年收缩，2024年再次收缩，2025年仅实现了0.2%的微弱增长。

德国人开始回头想：当年那套，真的错了吗？

今年2月25日，德国现任总理默茨以马年春节后外国领导人首访中国的姿态，带着30家顶级德国企业高管飞抵北京。

宝马、奔驰、制药、运动品牌，这些在中国市场深耕多年的公司排排坐，陪德国总理去谈生意。

这是自默克尔时代以来，德国总理出访中国规模最大的商业代表团。

这个信号被各方解读得很清楚：德国政界嘴上讲"去风险"，脚踩的还是那条通往中国市场的路。
2025年，中德双边贸易额达到2518亿欧元，同比增长2.1%，中国重新超越美国，再度成为德国最大贸易伙伴。

就在这个背景下，默克尔又出现在了布加勒斯特。

9月1日，她与罗马尼亚总统达恩在科特罗采尼宫举行会谈，双方讨论了欧盟团结、欧洲防务，以及罗德两国在推动欧洲凝聚力方面能做什么。

当晚，在雅典娜宫的回忆录发布会上，她谈到了乌克兰、泽连斯基，谈到了德国依赖俄罗斯天然气的历史，谈到了2008年布加勒斯特北约峰会上那个争议至今的决定——没有给乌克兰一个清晰的加入北约的时间表。

这个问题她在书里辩护了，她认为那个决定有其现实考量。

而在中国政策这条线上，她的立场在书里也有记录——她批评中国的多边主义"只是嘴上说说"，但她也承认，接触、对话、贸易，是她坚持的路线，而且有结果。

欧洲媒体在这次布加勒斯特行之后重新拿出这个话题来讨论，争论的核心不是她"替中国说好话"，而是：她代表的那种务实主义，在2026年的欧洲，是不是反而更有道理？

特朗普对欧洲的关税大棒和"美国优先"，已经让越来越多的欧洲人重新审视"安全靠谁、经济靠谁"的问题。

默克尔时代的答案是：两件事分开算，不要混到一块去。

这件事背后有一个更大的结构性变化正在发生。

2025年以来，欧洲访华的领导人密集起来——德国总理默茨、法国总统马克龙、西班牙首相桑切斯，各有各的诉求，但方向一致：在特朗普的美国对欧洲收紧战略空间的当下，跟中国保持经济通道很重要。

这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喜欢中国了，而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关税打压下，美国市场收紧；中国市场依然是欧洲最大的消费市场之一。德国汽车、法国奢侈品、意大利食品——这些都在中国有很深的根。

默克尔那套被批评了五年的路线，放在今天来看，被很多欧洲实业界人士重新评价。

不是说她对，只是说：她的判断框架在当下的现实里，并没有显得那么过时。

当然，这不意味着中欧关系一切顺遂——电动车关税、数据主权、人权争议，这些分歧依然存在，而且没有消失的迹象。

但默克尔的重新出现，以及她出现之后欧洲舆论的这轮讨论，传达了一个信号：这场关于"如何对待中国"的争论，在欧洲还没有结束。

71岁的默克尔，带着一本回忆录，出现在布加勒斯特。

她并没有大声说什么新话，但欧洲的情境已经变了。

一个曾经被认为"过于迁就中国"的领导人，在特朗普横冲直撞、欧洲独立性遭受考验的2026年，反而让很多人觉得：她当年的那份理性，现在看起来并不那么愚蠢。

【主要信源】
《Romanian president receives Germany's former chancellor Angela Merkel》，Romania Insider，2026年9月1日
《Angela Merkel Praises Zelensky's Courage in Bucharest Speech》，KNEWS.MEDIA，2026年9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