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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4年,五征漠北的明成祖朱棣,驾崩于榆木川。他临死前,曾回光返照一次。随侍的

1424年,五征漠北的明成祖朱棣,驾崩于榆木川。他临死前,曾回光返照一次。随侍的大臣们都围了上来,以为他要交代最后的遗诏。结果朱棣张了张嘴,只说了五个字:“夏原吉爱我。”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听懂这句话。陛下在说什么?夏原吉?不是几个月前刚被陛下亲自下狱问罪的户部尚书吗?陛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个得罪过他的人?没有人敢追问。朱棣说完这五个字,便闭上了眼睛,再无生息。一代雄主,就此崩于塞北荒原的营帐之中。夏原吉是谁?他与朱棣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才会让这位帝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单独提起他?这一切,还得从头说起。永乐二十二年,朱棣已经六十四岁。按说这个年纪,天子早该在宫中含饴弄孙了。可朱棣坐不住。当年正月,朱棣还是决定第五次北征。消息传出,朝中无人敢言。前几次北征,已经耗尽了国库的钱粮。民间田地荒芜,流民四起。大臣们心里都清楚,再打下去,大明就被拖垮了。可没有人敢说。只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户部尚书夏原吉。夏原吉掌户部二十余年,是朱棣最信任的理财能手。他跪在朱棣面前,一五一十地算给皇帝听:修运河用了多少,迁都用了多少,郑和下西洋用了多少,国库里还剩下多少粮食,够不够支撑第五次远征。朱棣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夏原吉重重叩首,说出了八个字:“兵疲于外,民困于内。”朱棣听完勃然大怒。他一生最恨的就是有人拦他。他连靖难之役这种九死一生的事都成功了,所以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说“做不成”。朱棣下令,将夏原吉关入大牢。他对身边的人说:“朕回来再处置他。”夏原吉没有喊冤,没有求饶。他平静地脱下官服,摘掉乌纱,走进牢房。他知道自己的话皇帝不爱听,但他更知道,如果连他都不说,这满朝文武,再没有一个人会说真话了。朱棣还是执意出征了。大军从北京出发,一路向北。然而这一仗,朱棣派出的斥候搜遍了漠南,连鞑靼骑兵的影子都没找到。六十万大军在草原上往返数千里,空耗钱粮无数。最后只能无奈撤军。而朱棣的身体本就暗伤累累,这一路风餐露宿一折腾,最终再榆木川一病不起。朱棣知道自己已时日无多。他叫来张辅、蹇义,强撑着交代了后事。他还给北京城的太子朱高炽写了一封长信,嘱咐他善待大臣、抚恤军民、用人要明、赏罚要公。到了七月十八日夜,朱棣忽然清醒过来。左右以为这是回光返照,都围拢过来,准备记录遗言。朱棣张了张嘴,却只说了五个字:“夏原吉爱我。”然后,溘然长逝。在场的人愣在当场。没有人明白这句话从哪里来。夏原吉不是被关在监狱里吗?陛下说“夏原吉爱我”,这是什么意思呢?人在死前,都会想起过往之事,或许朱棣在弥留之际,回望了自己的一生。他能看到了什么?我想,他看到少年时在北平燕王府策马习武的自己,看到靖难之役中三千里血战的烽烟,看到登上奉天殿宝座时满朝文武跪伏的豪迈。他看到郑和船队扬帆远航的万国来朝,看到北京城拔地而起的天子宫阙,看到《永乐大典》中汗牛充栋的四海文章。然而在这背后,他会看到漠北的风沙,辽东的冰雪,运河上拉纤的民夫,扬州城中骨瘦如柴的流民。他看到一个国家在他手中膨胀、咆哮、燃烧。他自以为自己是造物主,可以把一切铸成不朽的丰碑。但他想错了。朱棣或许突然意识到了。那些顺着他的心意劝他出征的人,那些高呼“陛下圣明”的人,那些在他面前永远只会说“是”的人,他们从来没有为他着想过。他们只在意自己的官位、自己的家族、自己的富贵。所以,朱棣这才想起了有一个人,从来没有顺着他说过话。只有一个人,明明知道会掉脑袋,还是要站出来,对他说:“兵疲于外,民困于内。”就是夏原吉。然而他把那个唯一为他着想的忠臣,关进了大牢。这就是为什么,在榆木川的烛火下,朱棣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那不是遗训,不是感慨,而是一声迟来的忏悔。一个帝王,在生命的尽头,终于读懂了那句他当年不愿听的话。夏原吉爱我。不是儿女之爱,是忠贞之爱,是以天下为己任的爱,是明知会粉身碎骨也要说真话的爱。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朱棣死在榆木川的消息,被随行大臣严密封锁。大军照常南归,一切如常。直到灵柩抵达北京,太子朱高炽才正式即位,是为仁宗。朱高炽即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旨释放夏原吉。当他走出监狱,听说了朱棣的死讯,这个在狱中从未落泪的老人,忽然跪倒在地,放声痛哭。那不是庆幸,不是解脱,是二十多年君臣相得之后,骤然失去的悲恸。是他一片赤诚之心,终于再也等不到那个人回头时,无限的怅惘。但夏原吉很快止住哭声,他没有诉苦,没有怨言。他的第一封奏折,仍然是公事:“请陛下停止下西洋,停止北征,停止营建,与民休息。”朱高炽全都准了。历史给了夏原吉他应得的回报。仁宗虽然只在位一年,但这一年里,郑和船队不再出海,北征不再动兵,赋税减免,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