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代人,就是欲望太高,啥都想要!”
老父亲吹了吹保温杯里的茶叶,重重地把杯子顿在茶几上。
我没接茬。
我低着头,两根手指死死捏着刚从旧皮夹最里层抠出来的3张十块钱纸币,纸币上的油墨已经发暗,边缘被时间磨出了细碎的起伏毛边。
这是上大学那会儿攒下来的。
那时候,一个月生活费才600块。一天三顿全在食堂,吃饱喝足,月末还能硬生生抠下这30块钱,平平整整地压在钱包底下当宝贝。
桌边,手机屏幕“啪”地亮了。
备忘录里的固定支出明细,白纸黑字地排成一列。
房贷,5000。
车贷,3000。
孩子补习班,1200。
这还没算一家老小的菜钱、水电和物业费。
一个月一万五的进账,只要工资入账的短信一响,转头就被各个扣款账户瓜分得连个钢镚都不剩。
老父亲的拖鞋在瓷砖上拖出长长的声音,转身去阳台浇花了。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欲望太高?
把房子卖了,孩子立马失去入学的名额,一家人提着行李卷铺盖回老家。
把车子卖了,每天早上六点半,就得拉着还没睡醒的孩子去冷风里挤跨区公交。
把补习班砍了,期末成绩单发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被同桌甩出十几分。
哪一样能不要?
哪一样敢不要?
老一辈总以为是我们想吃大鱼大肉。其实这日子,你哪怕只是想端稳一碗最普通的白米饭,都得把半条命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