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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把新买的苹果手机放桌上转身去洗手,回来就发现屏幕碎了,三岁的儿子还一本正经跟我说:“不是我。” 我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洗手液泡沫,弯腰去捡那台亮着碎纹光的手机,指腹蹭过裂纹时,刚好瞥见沙发边露着半只恐龙玩偶的塑料尾巴——那是儿子上周刚磨着我买的新玩具,硬塑料角上还沾着点屏幕玻璃的细屑。 刚换

我刚把新买的苹果手机放桌上转身去洗手,回来就发现屏幕碎了,三岁的儿子还一本正经跟我说:“不是我。”

我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洗手液泡沫,弯腰去捡那台亮着碎纹光的手机,指腹蹭过裂纹时,刚好瞥见沙发边露着半只恐龙玩偶的塑料尾巴——那是儿子上周刚磨着我买的新玩具,硬塑料角上还沾着点屏幕玻璃的细屑。

刚换完鞋进门的陈默把公文包往玄关柜上一放,扫了眼我手里的碎屏幕,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楼下超市的白菜涨了五毛,说小孩手没个轻重,碎了就碎了,你别跟他置气,等发了季度奖再给你买台新的。他说话时眼睛没往我这边看,手随意搭在玄关柜上,指尖蹭过柜面那只我用了三年的陶瓷米白色发圈,那是我平时扎做饭的马尾专用的。

我没接话,蹲下来问儿子,刚才是不是拿恐龙玩偶碰了桌上的手机。儿子攥着恐龙的脖子往陈默身后躲,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是爸爸碰掉的。陈默弯腰把儿子抱起来,手在儿子屁股上轻轻拍了下,笑着说这孩子怎么还学会撒谎了,爸爸进门都没往餐桌那边走。他说这话时,抱儿子的胳膊紧了紧,袖口扫过餐桌边缘,我看见他西装袖口沾着一点淡金色的亮片,那是上周我给儿子买的手工金粉画里的亮片,他说过他最烦这些沾在衣服上拍不掉的碎东西。

我起身走到玄关柜边,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维修单,最上面那张是上个月他说帮同事送修平板的单据,收费栏里明明白白写着外屏更换,型号和我现在用的这台一模一样。我数了数,这半年里类似的屏幕维修单一共有七张,每张的送修人都写着他的名字,之前他总说单位同事知道他熟数码店的老板,都托他帮忙送修。

我把那沓单据放在餐桌上,推到他面前。他抱着儿子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回去,就那么僵在嘴角。客厅里的挂钟滴答走了三格,儿子举着恐龙玩偶凑到他脸边,喊着爸爸陪我玩,他也没应声。空气里飘着厨房早上熬的小米粥剩的一点糊味,窗外楼下卖水果的三轮车喇叭声飘上来,又慢慢飘远。

原来那些说同事托他修手机的日子,那些他说我不小心碰掉东西自己忘了的时刻,全是他拿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回消息时,慌里慌张碰掉摔碎的。他总说我太粗心,总说我乱放东西,总说等有钱了就给我换最新的款,原来碎掉的从来不是我不小心碰的屏幕,是他攒了好久的、怕我看见手机里那些消息的慌。

我没再看他,转身拿过桌边的手机壳套在碎屏幕上,指尖按在裂纹最密的地方,按了两次才按亮锁屏。屏幕上是儿子上周在游乐园拍的照片,他举着棉花糖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我把那沓维修单重新折好,放进我随身带的布包里,拉上拉链的时候,听见陈默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多。

我没回头,牵着儿子的手走到阳台,把他放在小矮凳上,给他拿了放在护栏边的半盒草莓。儿子捏着一颗最大的草莓递到我嘴边,草莓尖上还沾着早上洗过的水珠。风从阳台吹进来,撩起我散在肩上的头发,我抬手把头发捋到耳后,没摸到那只米白色的发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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