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把存折上的240万划完,两个儿子各120万,当天晚上我抖着手拨通了闺女小芸的号码。
手机刚"喂"一声,她那边先开了口:"爸,城东那家敬老院离大哥二哥都近,有事他们跑一趟方便,你先住进去呗。"
我攥着手机,胸口像被人猛捶了一拳,半天倒不过气。
这240万不是天上掉的。两套老房拆迁,加上我扫了三十年马路、看传达室攒下的死钱,全在里面。大儿凑首付,我转120万;二儿搞加工厂缺流转,我又转120万。小芸呢,出嫁时只给了一床新被面和两千块压箱钱,再没沾过我半分光。
我也不想这么绝。可脑子里那根筋绕了几十年——儿是留家的根,闺女泼出去的水,钱搁儿子手里,往后我躺床上总有人递水端药。
谁承想,脸打得比巴掌还快。
前阵子我突发脑梗,半边身子发木。大儿来病房露一回面,信封里塞两千块,说"工地离不开"转身就走。二儿更省事,人没影,儿媳提箱特仑苏放门口,说"爸好好养"。我按呼叫铃、自己挪着去厕所、自己跟护工商量买饭,没见俩儿子第二回面。
躺着没事干,我就想:还是小芸心细,给她打个电话,哪怕她骂我老糊涂,能来伺候两天也是好的。
通了。我嗓子还哑着,刚吐一个"芸"字。
她就说:"爸,敬老院离大哥二哥近,他们能好好照应你。"
我舌头打结:"芸儿,你……"
她没让我说完:"爸你别多心。我嫁得远,娃刚上幼儿园,白天上班晚上带人,真走不开。大哥二哥拿了你的钱,他们不接手谁接手?你先住着,周末我请假回去看你,带你想吃的饺子。"
嘟嘟嘟。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顺鬓角往枕头里钻。
分钱那天中午,小芸在灶间帮我剥蒜。屏幕一亮,120万、120万,她手停了停,轻声问:"爸,你往后老了咋办?"
我当时拍着大腿笑她瞎操心:"你哥们能不管我?钱都喂到他们嘴里了。"
如今才咂出味儿来。她那句不是闲话,是早把哥哥们看穿了,也把我这老榆木脑袋看穿了。
我拿钱当绳套,想拴住儿子的孝心。儿子们把钱收进腰包,顺手把绳套套我脖子上。闺女没拿一根线,站旁边比谁都亮堂。
这240万,没买来靠山,买断了我晚年落脚的地儿,也买断了她喊我一声爸时那点热乎气。
养老这事,真不是谁兜里钱多谁就得守床前。是人换人,心换心。我把人心当账本算,算到最后,账平了,人凉了,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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