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赵本山徒弟王小虎和张可的这件事，最反常的一幕，就发生在他们家客厅。
三十多个商家攥着坑位费排队，钱都快怼到脸上了。只要这两口子点头开个直播，到账的数额，比他们过去三年拍戏加起来都多。
但这能把人砸晕的合同堆在桌上，五十岁的王小虎来回翻了两遍，硬是把签字笔“啪”地一声扔回了抽屉。
为啥不签？因为他怕这笔钱，砸碎一个26岁小伙子的饭碗和脸面。
这小伙子是他们的亲儿子。此刻，他正穿着工服，在沈阳一家智能制造厂里上班。全厂上下，没一个人知道，他爹是电视上扭秧歌、唱二人转的名角。同事要是问起来，小伙子一律两嘴一张：“我爸妈就是普通工人。”
把时间往前推。张可当年，可是赵本山亲口定下的《乡村爱情》女一号“香秀”。但她死活不演。为了不暴露身份，结婚12年连个酒席都办不起的两口子，硬是咬着牙装透明人。
儿子五岁那年，在河边泥坑里抓蝲蛄。旁边家长凑过来问张可是干啥的。张可一边给儿子搓着手上的泥，一边眼皮都不抬：“家庭主妇。”
每天接送上下学，赵本山这三个字，她跟王小虎在家里提都不敢提。儿子一直以为，自己爹妈就是在外头打零工的。
直到初中有一天，电视机亮着，儿子指着屏幕里的王小虎，连问这是咋回事。
没有父慈子孝，儿子知道真相后的第一反应，是觉得“丢人”。王小虎撂下一句：“告诉你干啥，你好好读书。”
结果，这孩子真把书读进去了。他成了全艺术团上百个家庭里，头一个敢去考博士、最终拿下东北大学硕士毕业证的独苗。
当那封印着东北大学字样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时，张可一口气跑到街角的复印店，把这张薄薄的纸连印了好几份，回家后一张一张、整整齐齐地压在她和王小虎的枕头底下；而在剧场后台，听到师爷赵本山在电话里那句“你儿子比你有出息”时，王小虎蹲在过道里，眼泪和鼻涕全糊在了演出服的袖口上。
儿子读硕士那几年，两口子省吃俭用。张可只敢接点不露脸的小活。有人劝王小虎把儿子弄上综艺赚流量，王小虎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不是吃这碗饭的。”
现在，儿子毕业进了厂。工资不高，但图个稳当。
可眼下，三十多份合同就摆在家里。机会不等人。王小虎五十，张可四十七，还能火几年？
只要摄像头一开，全网推送。儿子厂里的同事，只要掏出手机一刷就会看到：“哟，这不是你爸妈吗？”
儿子每天晚上下班推开家门，指着桌上那一摞纸问：“爸，你咋不签？”
王小虎搓了搓发干的脸，挤出一句：“再想想。”
再想一年，商家早就跑没影了。一面是真金白银的养老钱，一面是儿子藏了二十多年的体面。
换作是你，这字，你是签，还是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