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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奉军撤离北京时,将京奉路机车及客车悉数开往关外。国民政府委任的京津卫

1928年,奉军撤离北京时,将京奉路机车及客车悉数开往关外。国民政府委任的京津卫戍总司令阎锡山提出放述车辆,以利交通,张学良也同意放还,但常荫槐却抗命不从,并且说:“这是我的事情,这些车辆归我管,小六子管不了我!”
1928年夏天,平津刚刚换了局面,一件很现实的麻烦就摆在接收者面前:铁路还铺在那里,能跑的车却少了。奉军撤出北京时,把京奉路上的机车和客车大批调往关外。没有机车牵引,再完整的钢轨也很难承担人员和物资运输。
这条铁路可不是普通支线。京奉路从北京通往奉天,经天津连接津浦铁路,又能在丰台同京汉、京绥等线路衔接,是当时华北联系东北的重要通道。火车停得久了,受到影响的不只是军队,煤炭、粮食、邮件和普通旅客都要跟着受牵连。
把时间拨回6月3日。北伐军不断逼近平津,张作霖决定退出北京、息兵出关,并责成张学良办理撤军事宜。第二天,张作霖乘坐的专列行至皇姑屯附近时遭日本关东军炸毁,他随后因伤去世,东北局势一下进入权力交接期。
6月4日,阎锡山被任命为京津卫戍总司令;6月8日,他在保定就职,并安排部下接收北京、天津。平津接下来要恢复治安,也要恢复交通。京奉铁路有线路却缺车辆,自然成了善后事务中绕不开的一环。
阎锡山于是向东北方面提出,希望把开往关外的车辆放回来,让交通尽快恢复。相关记载显示,张学良已经同意。可这件看起来已经拍板的事情,到了真正控制铁路系统的常荫槐那里,却没有顺利执行。
关键就在常荫槐的身份上。他长期在奉系交通系统任职,1920年代中期已经担任京奉铁路局长,后来又掌握东北交通事务。到了1928年,他还进入东北军政核心,并兼管黑龙江政务。铁路收入、车辆调度、人事安排,都与他的实际权力紧密相连。
因此,当车辆返还问题摆到面前时,常荫槐直接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职权范围内的事。流传下来的记述中,他明确表示:“这是我的事情,这些车辆归我管。他管不了我。”此前,他又多次以“小六子”称张学良,言语之间并不把这位新主帅的命令当成最后决定。
几列火车,到这里已经不再只是交通工具。阎锡山关心的是平津能不能尽快恢复运输,张学良考虑的是东北同关内关系如何缓和,而常荫槐守着的则是自己长期掌握的铁路权限。三个人站的位置不同,车辆的去留也就成了权力边界的一次碰撞。
这时的张学良,其实刚刚完成第一轮接班。6月8日他秘密回到奉天,6月19日出任奉天军务督办,7月3日又成为东三省保安总司令兼奉天保安司令。职位一步步上升,可张作霖留下来的老班底、旧人脉和各部门原有运行方式,并不会因此自动改变。
常荫槐正处在这个交接缝隙里。他掌握铁路这样的要害部门,又同时介入地方政务,一道命令到了他手中还能被挡下来,这给张学良带来的压力可想而知。名义上谁是最高负责人是一回事,实际命令能不能从上到下执行,又是另一回事。
更麻烦的是,常荫槐与奉系重臣杨宇霆关系密切。杨宇霆在军政圈根基很深,常荫槐则掌握交通系统。两人的影响力加在一起,已经不只是普通下属发表不同意见,而是在东北旧有权力结构中形成了一股相当有分量的力量。
到了1928年12月29日,东北局势又向前迈了一大步。张学良宣布东北易帜,东三省及热河改换旗帜,与南京国民政府实行统一合作。12月30日,他又任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政治格局变了,东北内部的指挥关系也更需要重新理顺。
铁路问题这时依旧敏感。常荫槐既掌交通,又兼管黑龙江事务,权力范围很宽。张学良后来谈及杨、常矛盾时,也特别提到常荫槐身兼多职、权力过于集中的问题。换句话说,1928年那场车辆争执,已经提前显露出双方对“谁能作最后决定”的不同理解。
1929年1月10日,积压多时的矛盾终于集中爆发。当天,杨宇霆、常荫槐来到奉天大帅府,同张学良商议设立东北铁路督办公署等事务。围绕铁路管理、人事安排和是否立即签署文件,双方再次发生严重分歧。
当天晚上,杨宇霆、常荫槐在大帅府老虎厅被处决,“杨常事件”由此发生。从1928年夏天奉军退出平津,到1929年1月老虎厅枪响,中间只有半年多时间,东北内部却完成了一次剧烈的权力重组。
重新看那批京奉路车辆,会发现它们像一把尺子,提前量出了东北内部真实的权力关系。张学良已经坐上最高位置,常荫槐却仍按照过去掌交通大权时的方式办事。上面已经作出的决定,到了下面仍有可能被挡住,这才是矛盾不断加深的关键。
这段往事的分量,也正在这里。铁路关系着交通,交通背后连着财政、军队和地方行政。常荫槐抓住的是一个部门,张学良要重新建立的却是整个东北的指挥秩序。几列机车和客车看似不起眼,却让一场正在发生的权力交接,第一次如此清楚地露出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