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孙远翥抱着尚之桃痛哭,那一夜,改变了所有人
那天尚之桃才知道,孙远翥的妈妈,过年的时候就走了。她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大家,他说:“那时候是你们每年跟家人团聚的时候。我不想让你们难过。”
你看,连这种事,他都在替别人着想。
尚之桃问:“妹妹呢?”
“妹妹读书很好。”
“叔叔呢?”
“我爸也挺好。”
“你呢?”
“我也很好。”
“没有人能界定孙远翥说的‘好’是什么含义。”
因为他习惯了。 习惯把所有的苦嚼碎了咽下去,习惯当那个温柔周全的人,习惯让所有人觉得——他没事。
那天他们在外面游荡了一整天。吃了饭,他送她回去。分别的时候,他叫住她:“桃桃。”
又是这一句。当初他发高烧,迷糊的时候,也是这样唤她:桃桃。
尚之桃回头,她看到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少见的悲痛。
然后他说:“我其实不好,我很难过。”
他弯下身,头靠在她肩上,哭得浑身发抖。可他的手始终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没有拥抱她。
因为他记得他还有的修养,还有他们之间不能被污染的纯净友谊。
他把她当成“光明”。对于孙远翥来讲,尚之桃和孙雨,都是他的光明。
光明是不能被玷污的,是只能远远看着、好好护着的。
这一幕,还有一个人看见了。
栾念。他坐下午的航班飞过来,自己租了车,开了一个半小时到她楼下。结果看到的,是她的室友在她肩膀上痛哭。
他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等着面前哭得狼狈不堪的男女复原。
他没有下车,没有打断,就那么等着。
栾念觉得眼前的情形有一点滑稽。
那个晚上过去,栾念对尚之桃说:“让我们开始一场冒险。”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那一刻,彻底转向了。
后来孙远翥还是没能走出来。他选择了结束。
尚之桃被人带到那具尸体前,白布揭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她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他说过的一句话:“真想跳进云海里。”
那天晚霞特别美,特别特别美。他死于红霞满天的黄昏,带着他一身温柔。
他连死,都带着诗意。
现在回头再看那个夜晚——他抱着尚之桃痛哭,不是因为妈妈走了。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早就病了,怕黑、失眠、厌食、呕吐、失去创造力。他的大脑不停在转动,宇宙、量子、建筑、诗歌、文明,所有他看过的东西都在他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像是要打破他,重建出一个新的体制”。
他每天都在被撕裂,可他对所有人说:我很好。
那场痛哭,是他唯一一次卸下面具。唯一的。在尚之桃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