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电焊

高一时候，按当时政策，学校安排学工，曾经把我们整个班拉到一个拖拉机厂住了一个星期，晚上在一个大棚里打地铺睡觉，白天去跟工人师傅学技术。

我跟的师傅是电焊工。第一天上班，她给我一个小马扎，一个防护罩，让我坐旁边看，然后就开始焊工件。我端起防护罩，凑近了看电焊弧下的工件是啥样，师傅看到我这样，似乎很吃惊，问：你真的想学？

后来回想她这话，我猜想之前跟她的同学，都没兴趣真的学啥技术，能混就混，把那几天拖过去就回家。师傅已经习惯了这种人在心不在的场面，如今看到有个人竟然真表现出兴趣，感觉像是看到了白乌鸦。

我说我觉得挺好玩的，就不知道能学会不。

师傅很热心，拿起两个工件，放在一块砖上，给我讲技术要领，然后用焊条点击工件，一触即收，如蜻蜓点水，看到火花就维持距离。看我的表情是听明白了，就递给我一把焊钳，说你拿这两个工件试试看。

我试了一下，节奏没掌握好，收焊条不及时，结果焊条固定在工件上了。

师傅让我松开焊钳，把焊条取下来，让我再试一次，记得早点收焊条。

我手感还不错，第二回尝试就找到了感觉，能把焊条控制在若即若离的距离，这就能保持火花弧不断，一路移动焊条，顺利把两块工件焊到了一起。

师傅喜上眉梢，说你学得挺快的，这可以上工位了。于是真让我坐到工位上。所谓工位，其实就是个大转盘旁边，工件放在转盘上，焊好了转30度，再焊下一个工件。原来转盘旁就师傅一人在干活，现在我坐到转盘对面，跟师傅一起干活，最初几分钟，师傅要停下来等等我，很快我就进入状态，跟师傅的进度完全同步。到了下午，师傅要会宿舍给孩子喂奶，就扔下我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干活，她去了得有一个半小时才回来——还没耽误进度，因为我把她的指标都给干完了。

有时候想，如果我活在古代，到一个铁匠铺子里学艺，说不定我能打出鱼肠剑。